第一餐饭，是在下龙湾吃的。餐厅门前，石阶两侧站满浓妆小姐，纷纷向我们递传单，坐定细看，原来是邻近歌舞厅的广告。

　　薄薄粉红浅蓝的脆纸，用中文印着“××歌厅，环境优美，备有中、英、日等多国语言的卡拉OK……”最后一句，一律是“美女相伴，清洁卫生”。有女士惊叫起来，“啐啐”往地上扔。大家争相传看，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然后一整晚，我与女伴都不得安宁，电话不断响起，甫一接，“喂”一声，那边随即挂断。如泉水叮咚，如蛙声一片，不止不休，最后我忍无可忍，拎起话筒劈头就是一句国骂。

　　先是寂然，然后一个女声笑起来，连道：“sorry,sorry.”态度这样好，想来讨生活不易。我反羞愧，叹口气，拔掉电话插头，换了半晚安眠——当时，已过午夜。

　　到越南第三大城海防就更精彩了。海防最豪华之三星级宾馆“友谊宾馆”里，晚十点的样子，我一人在房里，电话响，我去接。是个男声，流利英文：“Hello,canIserveforyou?(我可以为你服务吗？)”

　　我一时好奇心大起，问；“Howmuch？(多少钱？)”

　　“fifty.(50)”

　　“Dollaror(美金还是)人民币？”

　　——在越南，再不懂中文的人，一句“人民币”也是老少咸宜，畅通无阻的。

　　“Dollar.”

　　“Tooexpensive.Thankyou(太贵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才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过一会儿，那男人按门牌索骥上来说，他可以cheaper(便宜一些)，我岂不死定？

　　结果我在楼下游泳池里泡了一夜，终于敌对不过越来越冷的夜色，患上重感冒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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