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越南玩的时候，每天站在宾馆门外等车，就在猜对街墙上的宣传画到底在说什么。

　　是一根粗大的针头，下面狰狞的一汪血，一看就是典型宣传画的手法，线条粗糙夸张，又被风吹雨淋得褪了色。我先疑心它是叫人献血，但嘴脸太凶恶，又猜是警告不要吸毒。导游小姐揭了谜底：叫家长带小孩去打防疫针。众人大笑。不仅实在画不对题，而且这个也得宣传……马上觉得虽然同是初级阶段，我们仍高出十几段。

　　有人不爱去东南亚旅游，因为举目一看，四处景致与中国无异。越南便是，来来往往都是黄面孔，城市建设象我们的七十年代，满街招贴画。

　　十字路口的墙边，招贴画上一家老小，欢聚一堂，老爷爷捋着胡子，女人着民族盛装，笑容满面地全力捧着一个巨无霸的袋子。从比例与氛围上看，都像是欢庆大丰收，小麦喜入仓——是号召使用加碘盐。

　　有一幅最常出现的宣传画，画面中央总是一个女子，有时扬手召引，脚边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欢呼跳跃，男人在身后微笑；有时她俯身，把两个孩子揽在怀里，男人亲亲密密贴在她身边——这条不需导游介绍，人人皆知：“计划生育”。那行我们不认得的越南字估计在说：“一对夫妻只生两个好。”总觉得喜欢用宣传画的政府，有一种异样的天真。他先假设所有民众都不识字，只能识图，然后再以为只要把这些标语大昭于天下，人们每天看着，自然而然受着教育，便会奋发图强，力争上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过，有一条标语，真的有奇效，我每次看到都悚然而惊，心生戒惧，因而一次也不敢尝试越南的路边小吃。它的构图十分简单，四个字母：A-I-D-S。

　　然而是谁说的？最严厉的禁制，总带来最无耻的罪行。

　　而那家店，真的就叫“风月店”。霓虹的大字闪耀在海边微微清冷的夜里，两个年轻女子，一看到我们大队人马就拼命招手：“先生先生，来洗头啦……”

　　风月气息，其实一踏上越南的土地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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