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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站为家
孟买的维多利亚火车站,是一座建于1887年的哥特式建筑,外观非常雄伟壮丽,游人几乎都会把它当成一个著名的景点拍照留念。即便如此鼎鼎大名,孟买火车站仍保留着印度火车站所特有的拥挤、嘈杂、喧哗与混乱。流浪狗在候车室晃悠,乘客携带的家禽家畜可以享受随地大小便的“超乘客”待遇,候车的乘客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捡柴开火做起饭来了,大概只有陷入冥想的打坐苦行僧是安静的。每次路过大厅,都担心脚下会踩着睡在地上的人。我很快便发现,想找个座位的想法太奢侈了,有块空地就不错了。
自由和随意在印度的每个火车站都发挥到了极致。这些为乘客准备的公众设施,不会排斥那些居无定所的贫民和流浪汉――火车站里的公共设施同样为他们提供公益色彩的服务。所以,印度无论哪个火车站都不缺乏以站为家的印度穷人和乞丐,他们在站里席地而居、晾晒衣服……
拥有1万多个道叉的新德里火车是印度最大的火车站。1975年,新德里的一个火车站迎来了一个独特的“以站为家”者,阿瓦德哈王国最后一位王公的曾孙女威勒雅特公主,为迫使印度政府提供一处与其身份相当的寓所,带着自己的孩子、5个佣人和12条爱犬搬进了火车站,一住就是9年,直到印度政府将一幢木屋交给威勒雅特公主做了“宫殿”才搬走。每次走进新德里火车站,我总忍不住要从大厅中那些横七竖八或躺或坐的人群中,猜测公主一家子在这里不知快乐与否的生活。
对于旅游者来说,每个火车站其实都是本厚厚的大书,都有如一个聚集着芸芸众生缩影的小社会,是不容错过的风景。
女子候车室
印度车站的候车室按车票等级分类,与车站内外的人山人海相比,分类候车室有如一方安宁的世外桃源。分类候车室中,就有专门辟出的男士不得入内的女性候车室。与落后保守无关。印度旅行下来,我已能像印度妇女一样把女子候车室当成最好的“钟点房”:冲凉,洗衣,炖汤,铺开地席小憩,不用出门一应俱全,全无拘束。
最让我着迷的还是女子候车室里洋溢着的独特气氛。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只有女人的房间里可以看到的更真实的世界。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印度女人,反而在这里能接触各个阶层的印度女性,有的受过良好的教育气质高贵,有的出生卑微却满脸坚强,有的一看就知道是长年流浪的女人,走到哪儿歇到哪儿,长期将女子侯车室当作私人公寓。每个人都表现得很有故事,透过她们的穿着气质已能显露不少。
从奥兰加巴德返回孟买后,头等大事便是冲进女子候车室冲凉。守门的老太已认识我,追在身后喊着十卢比。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收钱?老太不会英文,我讲的她也不明白。老太挥挥手示意我别走,几分钟后她拉来翻译,我才明白因为我的火车票已过期,再进入候车室需要付费了。
手中的卢比已花得精光,连一个子都付不出了。我只好说,我得去换钱才有钱给,请她看住我的包,我去找银行。从银行返回女子候车室后,发现守门老太已换班,新接班的老太没有问我收费。这时,看到一个外貌很像中国人的女孩,便过去打招呼。这个女孩是地道的印度人,是从大吉岭到孟买来找工作的,大吉岭因与中国比较靠近,因此她的长相也很有中国特色。大吉岭女孩告诉我根本不用付费,前面的那个老太只是想私下讨要小费。从她的言谈中多少能看到印度现代独立女性的形象。
就在我快要离开时,竟意外地又看到刚才问我要十个卢比的老太太,看样子她一直在找我。十卢比是笔很小的数目,但对于平时本没有多少收入的老太而言却是是不菲的小费。
我最终还是给了老太太十卢比,为她的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