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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放风”
这种天气乘火车,停靠站台的快乐不亚于“放风”之于囚犯。大概每隔几个小时火车才会靠站停车十分钟左右,原本在车里挤作一团的人们才可以透透气放松片刻,月台上的风景便曼妙的拉开帷幕:
女人们带着孩子围成一圈坐着,掏出口袋里原来带有的甜点或零食,分散给孩子们。男人们去水龙头打水或干脆洗把脸凉快一番,带着幸福满意的笑容看着妻儿们。年纪大点的男孩互相追逐玩乐着,更小年纪的孩子则被禁足在车里,只有趴在铁窗上看窗外活泼的场面。月台上没有多少小贩,一、两个贩卖水果的小贩已被团团围住,十块卢比可以买一串果肉饱满的香蕉。
一路上很少发现吸烟的男人,他们更热衷于嚼槟榔烟,一卢比便可买到一包,倒在手里送进嘴里,嚼动一番然后吐出褐红的液体。男人们吐的姿态表现得很帅,似乎这已是他们表现男人气概的一种方式。
回到铁窗车厢,就餐时间前约1小时,会有人来登记乘客的定餐。我有些傻,抱着幻想去餐车吃饭,以为可以享受到在电视画面中曾见过的豪华车厢模样,细问之后才知道火车上根本就不设餐车,即使是二等舱与三等舱之间也是紧密相隔,互不相通的。点餐员细心报出泛善可陈的几样菜式,当然除了咖喱还是咖喱,不过,车上的消费跟车下的比一点也不贵。而且吃饭并不需要事先付钱,结帐总是在饭后很久的时间,我真担心有人点了餐吃了饭后中途下车走掉,事后发现我的担心多余得可笑,因为我所呆的国家是印度,印度穷人可以穷得响叮当,但绝不会欠下饭钱走人。这一方面,印度人的诚实表露无疑。即便是顶着小篓卖些煎炸小吃的流动小贩,一时缺了零角,也会走过十节车厢又回来补齐欠下的零角。
火车上的音乐会
上了去孟买的火车,我的南印度旅程便要划上句号了。孟买在我看来,既神秘又浪漫,从无数资料中得知这并不是座招人喜欢的城市,但足够混乱、奢迷和浮华。
独身旅行的女性或多或少引人注意,旅行到这时候我已进入疲惫期。一路上,我都几乎斜躺在床上,一边养精蓄锐一边观察车厢里当地人的百态生活。
我的邻居是一对父女和另一个三口之家,父亲陪女儿去孟买看病,三口之家则是返回孟买的家中。三口之家的小女孩米娜看上去约十岁,性格开朗,一会儿写作业一会儿拿出画本作画,嘴里总是哼哼着调子,大概是要回家的缘故,总是开心地笑着。去孟买看医生的女孩苏丝达大概二十岁,圆润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病态。我们三人组成有趣的合作小组,玩起纸上游戏,有点像年幼学生时代的游戏,在布满方格的纸上看谁可以最先利用智慧占据最多空间。我们玩了很多种游戏,最后的游戏是按每首歌最后一个尾音接力唱歌,我会的英文歌屈指可数,只好拿中文歌来抵数。
印度火车上从不缺少歌声,有许多卖艺行乞的人游走在各个车厢里,一些人能唱非常地道的印度民歌。但我们的接唱歌声很快就引起了车厢里乘客的注意,大家都想知道来自外国的女人会唱些什么样的歌?尤其是来自遥远的中国歌曲。
我装作善意而欣赏的姿态去感受每个人唱的歌,早期印度电影曾在中国大量播放并广为流传,难免有些旋律也会有些模糊的熟悉。事实上我的善意被当作想要跃跃欲试的自我表现,大家极力邀请我加入音乐会。
我先前还在盘点自己会唱的可怜的几首歌,既要词意良好,节拍快乐还要琅琅上口,急中生智下,《我们的祖国是花园》、《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都被派上用场,唱得高兴的时候人们打起了拍子,轻声和音。最夸张的是,在唱“娃哈哈”时,竟有人站起来打起拍子跳起舞。
音乐会拉近了我和其他乘客的距离,我像他们的家人似的与他们分享水果、甜食或随身带的MP3里的音乐,如果不是车厢空间太窄,我想接下来会有一场盛大的舞会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