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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坚:行走的力量
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作为诗人的于坚已在中国成名了,那时的我还在大学读书。他的诗以一种世俗化、平民化的风格,平易近人地温暖着我们的心,一如昆明的阳光。我有幸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仅可以看他写的诗,还可以去听他的讲座,常常还能在文化巷、先生坡和他不期而遇。在离开昆明的日子里,还常听朋友提起于坚,说他用很多时间在世界各地游历,为国内外一些著名的媒体写稿拍照,过着一种很充实的旅行生活。
再次回到昆明是前不久的事,我在文化巷马力的小书店里,发现了于坚的新作《暗盒笔记》,书中展示了他近些年在世界的一些地方,主要是澜沧江-湄公河流域漫游后留下的图片记录和思考。影像中,跃入湄公河沐浴的女子,巴黎街头招揽客人的餐厅服务员,90余岁的三峡老船工......于坚在行走中,将镜头对准了从他身边掠过的普通人的生活,充满了旅行的乐趣和对世界的思考。
于是,在昆明温暖的阳光中,有了我和于坚的对话。
“为什么旅行?旅行带来了什么?”“一个落日,同另一个落日太像了,你无须跑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去刻意地看一样的落日光景。但是,旅行还是能够带给我们不同于静止某地的感受,比如力量、自由、孤独和对世界的返照。”于坚传达了这种具有想象力的语言。
旅行使人和自然一见钟情
“旅行使人和自然一见钟情。”于坚说,“作为一个诗人和作家,旅行是最重要的创作源泉,不出去旅行,写作是软弱无力的。中国历史上最有成就的一些大诗人,如李白、杜甫都是大旅行家。他们穿过壮丽的长江三峡,行游于大江南北,人们可以看到,在他们的诗里总是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于坚是一个天生就喜欢漫游的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在云南大地上漫游、步行。于坚说:“我在云南的梦想之一,就是有朝一日穿上电影中所见的那类旅行者的行头,沿着惊险的小路穿越那伟大的峡谷——虎跳峡。这梦想一直保存了10年。自从10年前我在去中甸的路上,从一个叫做桥头的地方,瞥过这峡谷一眼之后,这梦想就日夜缠绕,甚至成为我的人生是否依然具有勇气和活力的一个拷问。要么去,要么人到中年万事休。我已经进入过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进入过大海,登上过高山,穿越了高黎贡山,我还没有穿越过一个壮丽的峡谷。”
在上个世纪90年代之前,虎跳峡在世界上的名气甚至远远高于云南。20世纪初,《美国国家地理》的著名撰稿人、大探险家洛克,花大价钱从昆明租飞机,都要从空中看一看虎跳峡。被世界各国背包客奉为“旅行圣经”的lonely planet在其中国指南中,更是把穿越虎跳峡的徒步路线归结为到中国旅行最不容错过的体验经历。
20世纪90年代,于坚和摄影师李志雄实现了他的第一次虎跳峡之行。他们从丽江出发到大巨后渡过金沙江就进入虎跳峡。他说:“从大巨渡口过金沙江时,我们有幸赶上了最后一班由人力划的渡船(第二天开始,该渡口的渡船都装上发动机摆渡),上岸后只能沿着马帮踩出的小路深入虎跳峡。有意思的是,能让人徒步行走的小路有着很详细的英文标识,路上遇到的旅行者大部分是外国人。行走在虎跳峡之中,人们都变得纯真自然和无比的快乐。”面对原生态下壮丽的大峡谷和咆哮如雷的金沙江,在于坚的文字和图片中不难看到,他有了一种很实在的和自然一见钟情的感受。
低素质的旅游开发是对自然和文化的毁灭
“低素质的旅游者和旅游开发是对自然和文化的毁灭。”于坚说,“在很多国人眼里,荒原、原生态是过时的、无用的。”于坚发现:“丽江古城在5年前还保持着纳西族原有的生活方式,如今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大量当地居民的迁出,丽江已经成了一个民族文化的空壳;为了让一些到此一游的旅游者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虎跳峡拍照留影,当地政府竟然花大价钱在虎跳峡两侧的悬崖峭壁上修出栈道和公路......”
于坚再次来到虎跳峡时,让他痛心的情景是:“一辆辆旅游车载着游客飞驰而过,游人随手扔出的垃圾到处可见,有人在通向虎跳石的豪华栈道上有惊无险地尖叫着。如果没有公路,他们永远也来不到虎跳峡这样的地方;他们来了,这样的地方也就该消失了。”于坚说:“我并不认为人们不应该开发风景搞旅游,但在不同的风景中应该有不同的旅游方式。骑马、步行、攀登,旅游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为什么通通只是一条杀鸡取卵的公路呢?我敢打赌,只要技术上允许,人类会及时把高速公路修到珠穆朗玛峰的顶上去,把那里变得像广场一样热闹,在那里收门票,开小卖部。”
于坚在行走的过程中,内心一直被某种危机感所笼罩。“最后的......最后的......”一直是他最强烈的感受。他相信,这些“最后的”一般来说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美好的世界。我们应该珍惜。
美景寻踪:在泰国私家海滩宽衣解带 碉楼:遗落在荒寞里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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