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一刻发愣。那是有些忧伤的纳木错，波涛不断地涌上来，如她的层层心事，胸臆难平。我不知道我该相信第一个传说，相信那只是她与情人之间的一些龌龊与口角，或是第二个传说，她虽然化身为湖水，在那强势的男人旁，但永不能甘心就此为他所征服，却又无奈离开，只能把汹涌的心事都化成了浪潮，徒劳地涌向岸边。

　　我忧伤的纳木错，你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你笑的时候，云也开，天也开，世界都为你温柔起来，你的笑容是什么模样？你的哭泣，你的愤怒，你的冷漠与阴冷，都是什么模样？

　　不知不觉间，天已快黑。同伴已不见踪影。我转过头，突然发现有三个穿黑衣的人正向我站立的方向走过来。远远地看他们的衣着，不象是旅行者，也不太象藏人。

　　我顿时警觉起来。疾走几步，沿着湖边快行一段距离，再回过头，发现那三个人仍是朝我的方向跟过来。我害怕起来，越走越快，简直成了小跑。完全忘记了人们对上高原的告诫：初上高原，忌剧烈运动。

　　那三个人仍不紧不慢地在我身后，几乎和我保持同等距离。

　　我往前望，几百米之外的岸边，有一辆吉普车停靠在那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我朝那辆吉普车跑过去。

　　那是几个在那里露营的人，有男有女。他们搭起了帐篷，旁边堆的盆盆袋袋里，满放着大白菜之类的物品。

　　我站到了他们的帐篷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启口。只能站在帐篷旁。那三个人也跟了过来。他们也站到了帐篷边，帐篷里的男女全愣住了。对望。

　　过了几分钟，三人慢慢地往旁边走开，站到不远处的岸边，仍然注视着这个方向。我看着帐篷里的人，很想开口向他们寻求帮助，让他们送我回到同伴那里。

　　我结结巴巴地对一个露营的中年男人说出了这请求。然而，他断然说：这路不好走，我不能够。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感觉自己眼泪都快涌出来。急忙转身，看了看那三个人在不远处的男人，环顾四周。往回走是不可能的，那段路已太长了。只有隔有一段距离的山边，还可以看见一些转山的人。

　　我回过头，耻辱于自己的胆怯。

　　踩过一片乱石堆，我朝那群转山的人的方向跑过去。跑得气喘吁吁，直到自己心脏狂跳，站在了那转山的路上，再回望岸边，那三个人的影子已不见了。

　　昨夜，下起了冰雹。我躺在潮湿的床上，惦记着今晨的日出。同伴已病倒了几个。清晨，冰雹换成了雨。雨越下越大，我又到了湖边，看凌晨的纳木错仍然心绪不宁。

　　念青唐古拉已完全隐没在云层里。野鸭在湖面群群飞起，停泊在湖心，或湖中岛上的乱石上。

　　灰色的纳木错凛然地在我面前，湖面升起一阵一阵的雾气，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模糊了，还是山和水都已经模糊。

　　张良给昨夜的风吹倒了，仍然坚持要开车。昨天加入的尘埃与她的朋友高原反应厉害，一直躺在床上发冷。连刘帆都频频吸氧，头痛难忍。

　　在雨中，我们离开纳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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