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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坐标的城市
到拉萨三天了,而我做的唯一的事似乎就是排队抢布宫的票,然后再去参观布宫。布宫并不使我震撼,倒是我对布宫的漠然使我颇为震撼。红宫、白宫、金顶,只作为形体上的实物映入我的眼帘,完全不能有任何灵魂上的沟通。只有当一位布宫的喇嘛主动热情地与我合影而无任何索钱的要求时,我才感到了一些宗教中宽广包容的东西。
布达拉宫,我更想把它叫做金宫。黄金、宝石,以及无价的合金充满了布宫的每一个角落。宗教的庄严和这些珠光宝器在我眼里显得格格不入。藏传佛教的信徒们把他们的身体、灵魂,以及这两者以外的全部智慧、财富奉献给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布宫是这些东西的一个集中的浓缩的体现。我赞美布宫的雄伟,赞美布宫的价值连城,赞美布宫的精湛艺术,但它却始终无法走进我的心里。
我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布宫前面的广场,这个拉萨,乃至整个西藏的原点在我的眼中漂移起来,我开始感到找不着北。
烂在拉萨
我没有想到,一时灵光乍现的这个小标题,成了这次西藏行的核心和经典。
九月,我想像中的拉萨应是格外晴朗而明媚的,即便有雨,也应是昼伏夜出,可是从到拉萨那晚起,秋雨就几乎没有停歇过。平素里只会让我怅然的秋雨,现在却令我恼怒不已。西藏最引以为傲的天空早就不知所终,倒是“薄雾浓云愁永昼”用在这里比较贴切。
我的每次旅行因受时间限制,总是紧张而匆忙,这次西藏行的计划亦不例外。但是S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旅行风格,以致于行色匆匆的我慵懒到只想发呆。S是很有主见的人,但她却对我的计划有太多的迁就,很大程度修改了她最初设计的行程。我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享受她自己想要的旅行。或许我们有太多一样的地方,很轻易的就能达成某种共识。尽管如此,当从色拉寺出来,S提出想去八角街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我一向对旅游购物不感兴趣的)。
八角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只是游客,当地的藏民亦不在少数。几番讨价还价后,我们小有斩获。忽一抬头,玛吉阿米就在眼前,虽然褒贬不一,但S还是毫不犹豫地拉我进去一试。上到三楼的露台,找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要一壶安多奶茶,剩下的事情就由着你的性子尽情发挥吧。
告别连绵的阴雨,现在的天空终于放晴,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吁一口气,远处是和云层搅在一起的群山,低头便是八角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西藏叫Tibet,拉萨何以能聚拢那么多五湖四海的人,它是把现实和幻想揉合在了一起,把矛盾融合,是你不论是怎样的人,怎样的心态,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可遗憾的是,这里的天空真的不够蓝,抑或是我的心灵不够纯净。
八角街的人群中,不时会闪现出叩着等身长头的藏民。如果在别处,那很可能哗众取宠的做秀,可在这里,如果你有这种想法都会觉得是罪过。叩头的藏民用身体抚摸大地,那份虔诚和专注是让人心升寒意的肃然起敬。人流在他们的身旁穿梭,而他们早已是心外无物,除了心中的神,或许他们眼里的世界是空的。
我和S一边品着茶,一边闲云信步的聊着,关于生活,关于工作,关于爱情,关于家庭,精神上的交流令人身心愉悦。我发觉不经意间S就将我旅行的方式改变了。这样安逸的品茶赏景是我以前旅途中所不曾有的,我欣然地接受这种改变。我们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影响了对方的旅行。这一刻,我开始放弃了先前所做的种种计划,懒得再去想任何关于行程攻略的东西,只想让这种烂在拉萨的生活继续下去。
睡觉的下午
上午去了布宫和小昭寺,S觉得有些不舒服。我知道她有些倦了,于是S下午留在宾馆睡觉。她叫我不必陪她,可以自己出去转转,可是我真的已经习惯于烂在拉萨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完全是S所营造的。现在如果叫我独自出去在这座我已找不到北的城市漫游,我怕会迷失在某个角落。没有选择,我只能也去睡觉。
这是入藏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而我却在亚宾馆里睡觉,这于经验中的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改变有时竟是如此容易。
拉萨的下午是这样漫长,昏睡到四点却仿佛只是刚过午后,我们先后醒来。S的精神好了很多,又恢复了欢蹦乱跳的样子,当然我们又要出去闲逛,让日子继续烂掉。酸奶、蛋糕、小点心,一样接一样地吃,S不断向我展示她那令人汗颜的饭量。我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不公,为什么美貌、好身材和来者不拒的大胃口都给了同一个人呢?
晚上七点多了,拉萨的天空依然明亮,夕阳的余辉慵懒地洒满整个大地。我们爬上药王山去拍黄昏的布宫。白宫墙上的一抹金黄让S感到了摄影的魅力,可惜精彩只是瞬间,我们于是在渐落的夜色中觅食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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