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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N天未清洗的衣服和睡袋里打着哆嗦,我的身体是冰冷紧缩的,但心绪却温暖飞扬,因为我相信,此刻,帐篷外,在那貌似严酷的自然世界中,藏人屋堂中悬挂着的神圣的阿尼玛卿金刚复活了,他一定是身披银甲、背挂白征旗、跨着一匹白马从暗夜的雪山之巅杀奔而来,手中舞动的银枪扬起漫天风雪,搅动着黑白世界的乾坤。
无数次,我被帐篷外风暴的剧烈抖动惊醒,朦胧中我似乎可以看到阿尼玛卿在帐外舞动的身影,我真想起身拉开帐篷从缝隙偷看是不是有它显灵的真身,但还是无数次被一种力量压在睡袋和防潮垫之上,是恐惧,是敬畏?我不知道,无法回答。
阿尼玛卿简介
阿尼玛卿亦称玛积雪山或玛卿岗日、积石山。位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境内玛沁县西北部,是东昆仑山系支脉,主峰玛卿岗日海拔6282米,位于东经99.4度,北纬34.8度。“阿尼玛卿”在大藏文书中意为活佛座前的最高侍者,被藏族同胞视为神山,每年都有大批朝圣者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前去虔诚朝拜(绕山七天走完相当于念13亿遍六字大明咒)。
D1 转山 有喇嘛同行
进山的方向,有一处三叉口,藏民都是以此为起点转阿尼玛卿。此处往右为雪山乡,往左是转山路。
开头一段,还勉强可行车。前一天下午,吉普车把我们送到洛青,这儿有牛场,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
我们费了一番口舌,说服华旦带上两头牦牛,做我们的向导。
阳光把五月光秃秃的山头铺成一片金黄,天是湛蓝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约海拔4000米的高度,在太阳底下,人有点晕乎乎的。
向导的孩子把两头牦牛从山上赶下来,可向导一早从家里消失,一直不见踪影。
等到正午,大伙儿骑摩托回来了,带回许多到乡上采购的物资,还有一位大喇嘛,他有点腼腆地坐在屋里喝茶吃馍馍。
转山的劲头被等待的无聊打消一大半的我们重新兴奋起来,原来大喇嘛也转山,他是四川阿坝州让塘县一家寺院的住持,之前已经转过四次阿尼玛卿了。
我们都按照习俗称他为阿卡(藏语对出家人的尊称)。因为阿卡是当地多家牧民的上师,于是我们得以沾光,随行增加了两个向导,两头牦牛,两匹马。
下午3:30,小山似的行李被绑上了牦牛背,我们终于出发了。沿着草场,开始的路都是平坦的,相当好走。
6点左右,天上密密地掉下冰雹来。不到半小时,漫山遍野,换上白袍。踩在新鲜的雪上,开始我还觉得好玩,渐渐冰雹变成雨雪,夹着风扑到脸上,硬并且冰。手套很快被大雪打湿,雪把手冰得生疼。雨水顺着冲锋衣流到裤子上,不一会我不防水的裤子就湿透了。
近晚上8点,来到名为米多腾的牛场,雪像棉花般砸下来,两分钟不到已与雪地一样颜色。我们在风中发抖,忍着手被冻的痛,哆嗦着摆弄帐篷,心越急越是手忙脚乱,弄不清外帐内帐,好不容易把帐篷搭起来,钻进去,发现大腿已被冻得失去知觉。
因为失温,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话也说得支离破碎,那一刻有点崩溃,卸下的食物袋解不开,外面冷得让人不想拉开帐篷,没有胃口。
阿卡和向导烧了热水,随便吃了点干粮。我们这边没人动身弄吃的,空着肚子度过帐篷里的第一晚。
D2 遇险 在阿尼玛卿的中心
8点,我们爬出帐篷,雪停了,并且化得快,地上已经露出植被的枯黄,煮方便面吃过后,收拾东西上路。
前一晚没吃东西,我状态很差,经常落在队伍后面,并且渴望休息。
下午1点,终于熬到午饭时间。因为海拔高,没有柴枝,向导带了牛粪和鼓风机,我们就用牛粪烧开水,就着吃干粮。
这天的任务是翻过丹秋垭口,两排重叠的山让人心里烦闷,不知何时能走到垭口。
雪又下得像前一天傍晚一样大,在胸前与肩膀上积成一片,扫落不久,又重新聚拢。下午4点,我憋着一口气最后一个爬上坡,停下来大口喘气。
向导建议就地扎营,因为天气不好,我们体力也已消耗不少。可同行的秋妹不同意,认为时间尚早,可再坚持一会,翻过垭口再停。其他人不吭声。争执过后,向导有点赌气地屈服,立刻动身。
往哪里走呢?不敢怠慢,急步往前方赶,可是前方一道又一道山梁,右边是峡谷,左边也是一道接一道山梁。我们感觉不对,只好往回走。同行的macc建议回到刚才的出发点,等人来救援。可是如果他们找不到路回来呢?以我们的状况,不可能熬得过冰天雪地的一晚,甚至停留半小时也会冻僵。
往回走路也认不得了,突然,白茫茫里传来一声叫唤,喂——像一道亮光,生机重现。我们三个不由拼命回应,此起彼伏地喊,“我们在这!”接着朝声音来的方向,正是玛尼堆那头,看到返回找我们的向导。
近海拔5000米的山坡扎营,后来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阿尼玛卿的心脏,四面八方都是雪山,半夜里很冷,拉开门帘,外面全白了。方便的时候,看到月亮很圆,周围冻得像结了透亮的冰,除此乌黑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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