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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不愿意描述这样的景致,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笨拙。所有的语言到了这里,都显得无比单薄。
是啊,我该如何向人诉说?耳畔响着惊涛骇浪,眼里看到的却是水墨写意——聪明的,你教我,我该如何向人形容这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能停歇啊,只有不断行进。我们穿过云雾,我们淌过(流过公路的)河流,我们冲过(从天而降的)瀑布,我们避过不停滚落的岩石……我们已经没有恐惧,没有思想,我们只想向着这江的最深处,不断陷落,陷落……
丙中洛:永生的蓝月山谷
“丙中”就是藏语“箐沟边的藏族寨”的意思。北面强大的藏族曾是这一带的统治者。其实这里人口最多、居住历史最长的还是怒族,他们才是真正的原住民,傈僳族、藏族、独龙族和其他民族都是后来逐渐迁来的。
从西藏一路奔腾而来的怒江,在丙中洛的南面弯成一个漂亮“U”形。这个大弯被称作“怒江第一湾”。湾中心有个叫坎桶的村子,隔岸望去,炊烟袅袅,一派田园诗意。
从观景台上向下远眺,就可以看到桃花岛。
桃花岛其实并不是岛,而是座怒江环绕着的山包,一座横跨怒江的吊桥把它和对岸连在一起,30多户怒族在那里过着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生活。桃花岛上不但有桃树,还种着来自瑞士的板栗,那是远渡重洋的传教士们带来的。
想起进入丙中洛前看到的石碑上刻着的那行字:丙中洛,中国香格里拉。想起几年前的关于香格里拉之争,也许詹姆斯想告诉我们的是:哪里有纯美的景色,静安的心灵,哪里就是香格里拉。
大年初一,问好去秋那桶的路线。接下来便是沉默,行走,上山。走过了溪流,塌方,碎石,接着上升,那个有动听名字的小村,近了,就快到了。在毫无准备下雪山就猛地冲到面前,明晃晃的刺着双眼,亮闪闪的撞着心肺。你头发湿漉漉的,乱糟糟的,手叉腰看着雪山,那背影像是失语了。我也同样哽在那里,静默了,唯有望着雪山吸气,再吸气。
在路旁歇息的屋檐下,手捧着冲好的咖啡,看着手指在阳光下跳舞释放。不动的雪山,不动麦田,不动的小屋,我不动了,你不动了,所有的一切也都不动了。为什么和一个这么遥远的人,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看着没有焦点的风景。
风,静悄悄的把汗带走了,也带走了蓝天上的云朵。一切又动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从山下又走上来一对挎相机采风的甜蜜旅人,女的有蓬松的长发和静美的面容,男的有拉弩射箭的力气。午后的阳光不再寂寞,光影也越来越快的移动着。
穿行麦田,抚着绿色的穗子从指缝间划过,柔柔的,痒痒的。到了,到了我前世歇过的一棵大树下,那棵遮蔽护佑过我的树。桂林JJ慢条斯理的跟我说,她的一个亲戚,在尼泊尔也找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地方。
雪山,麦田,小屋,你,我,人,在移动的阳光下变淡变暗。隔着麦地的斜阳大喊着交谈:“我们看住的那儿没人,就把包儿先扔那儿了。”“我们也住那儿,刚才那儿还有人呢。”这么亲切的儿音仿佛是很遥远以前听过的了。
起风了,火塘暖了,犬吠浓了,夜色重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茶,有人在烤火,有人在写日记。一张张面孔在火塘的暖光下跳跃,鲜活而生动。火光映红了吃着米饭的嘴唇,映亮了一桌人吃鸡喝汤的眼睛,还有又唱又跳醉了的老阿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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