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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九世纪末,法国天主教传教士任安守从康定取道盐井,抵西藏察隅县的察瓦龙地区传教,几年后,天主教传入贡山地区。
天主教的传入,侵犯了当地喇嘛教的利益,并且还阻止教友向喇嘛寺纳贡缴税,引起了喇嘛寺的不满。时至1905年,与丙中洛接壤的德钦、盐井以及中甸、巴塘等地爆发了反洋教、驱逐洋教士的活动。
同年七月二十日深夜,二百多名身背弩弓火枪、手持砍刀长矛的当地群众攻打白汉洛教堂。获知消息的任安守逃走了,当地人一把大火烧了洋教堂,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白汉洛教案”。
任安守翻越碧罗雪山到了维西厅,又到昆明,偕同法国驻昆领事一起到云贵总督的衙门,向云贵总督锡良提出了“强烈抗议”,要挟清政府赔偿损失三十万两银子和派兵镇压“乱民”。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在法国驻华公使的无理要求下,答应了全部条件,并委派“阿墩子(今德钦)弹压委员”夏瑚,查办“白汉洛教案”一事。
丙中洛反洋教运动被镇压后,以“赏官减银”的办法给任安守以三品道台的官职,赔银五万(另有赔银十五万两之说),重新修还白汉洛教堂,由普化寺赔金十两,丙中洛地区的群众除赔银三千两外,还把迪麻洛、茶腊、秋那桶等地的原喇嘛寺的地产、地租划归白汉洛教堂。这才了结了“白汉洛教案”。
白汉洛教堂重新修成后,任安守又在贡山与察瓦龙接界的秋那桶村盖了一座新教堂。此后他常常往返于两个教堂之间进行传教活动。开始他选了一条从吾里山上到阿鲁腊卡的捷径山路,后来在那条山路上遇到猛兽,要求在普化寺坡脚的重丁村盖一间房子作驿站。喇嘛寺同意了。
1921年,安德瑞到白汉洛教堂任教,任安守就腾出手来,在重丁村买了一块地,从剑川请来了木、石、绘画、雕刻等匠人,新建了重丁大教堂。大教堂前后花了十年时间,于1935年落成。盖大教堂时,任曾到香港去拍摄照片,参照那里的式样,把重丁大教堂盖成法国式结构:两旁为住楼,中为礼拜堂,还建有两座钟楼。大教堂盖成后,任安守任重丁教堂司铎,李文增(汉族,四川人)任秋那桶教堂神甫。重丁教堂在“文革”期间被毁,1996年在原址上重建,规模远小于过去的大教堂。现在,正在按过去大教堂的规模缩小重建。
这已经是历史了。现在白汉洛全村人几乎都信天主教,
我在丙中洛东风村的郑有才家,吃完侠腊炖鸡,听老郑摆古,他说丙中洛对面的山崖上过去是有驿道的,传教士修的。我凝望着远处的山崖,寻思那百年前山路上的那个孤独的身影,为什么他们来到这里,仅仅是神的力量?用现在的标准来说,那时的怒江属无人区,远离工业文明,农业文明,真正的世外。而且,终其一生。
1937年,任安守在重丁去世,他在这里生活了近40年。他的墓就在重丁教堂旁边,简单,上面覆盖石片,一个木制的十字架,甚至没有墓志铭。
上帝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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