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芝是西藏的江南,大山林立,沟壑纵横,无限的意志消沉,浑浑噩噩,我几度就想着走在路上突然倒下就这样永远留在那里。热水是唯一的希望,我把水壶藏在怀里,希望我体内仅存的一丝热量能继续保持着水的温度。即便坐在阳光底下,我都无法遏制地颤抖。绝望给我持续的幸福感,无限的内心的宁静,孤独让我的痛苦表情无所遁形。当我对坐在旁边的C静静的说,待会儿到了山顶请你轻轻的把我推下去,我是认真而丝毫没有杂念的。形容枯槁的我,估计一定很吓人,C居然笑了,他以为我闹着玩的,也轻声地回应,别傻了。他如此温柔,让我难过,像是微微掀起的波澜,一个决心葬身浩瀚荒野的人在没走多远遇到前方竟然有一片绿洲,多么不协调多么令人扫兴啊。生固然沉重,死也不易啊。
林芝是凄凉,素净,祥和的,凝固了千百年的永恒,美的那么不纯粹,冷的又不像是冬天,美得让我找不到任何季节去标签这种特殊的景色和气候。这种残酷的简单,残酷的美,残酷的荒凉。它有活着的植物证明着西藏江南的美誉,可是,对比起气势巍峨的苍凉突兀的珠峰,我更喜欢后者,毫无掩饰,干脆而彻底。不像眼前的似是而非,莫衷一是。
C就像天使一样每天周旋在撒旦和可怜虫之间,他缓和了僵硬的气氛,无私地贡献了自己的注意力,忍耐和爱心,我真的很佩服这样的和蔼可亲,可惜我做不到,我是魔鬼。但我至少分明地感觉到天使的温暖,有了C,我更肆无忌惮地发呆了,我知道他是我在林芝的精神依靠,我稍有行差踏错,天使立刻跳出来DING我一下。我就反应过来了,回神了。
纳木错呼呼的藏北的风,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它反光的美艳绝伦时刻照耀着我的灵魂。我在那儿留下了一滴泪,留下它变成永远不带走也带不走的忆记。
一切终结。
天天流鼻血,极其干燥的天气让我的呼吸极为不顺畅,每天早晚清理我早已不堪的鼻孔,清理血迹和灰尘,空气中的悬浮物,沙子,杂物,在城市里任何你想象不到会塞在你鼻孔的东西。
我的周期本来在去西藏前应该正好完结,孰料人算不如天算,气压低、缺氧、高寒、温差大、风沙,让它终于有个借口在我达到拉萨的后趁着高原反应最厉害的时候肆虐欺压着我,让我遏制不止的脾气在M的耸动挑战下终于爆发。
我在珠峰上往回走时崴了的右脚,在回到拉萨,甚至香港后,还在某些动作和角度下隐隐作痛。
我在林芝开始的长达一个月的咳嗽,终于在服用无数中西药,打点滴之后被制服了,但喉咙还是不时像火烧一样疼,大口地喝水就会提醒我,那是西藏给我的礼物,一份特别的纪念品,有时我甚至变态到不想治好它,让它成为我永远的痛。
举目随处可得蓝得深邃,石破天惊的天空,自由,孤独,像个没有开始没有终点的环,像条不能回头的路。
这一切都不足已形容我受到的苦楚,更重要的,我不能告诉你们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内心是如何的疼痛,它比任何身体上可以承受的伤都深,新伤旧创共冶一炉。
在我没有看到L的西藏游记之前,我没有打算写下以上文字,因为我本来打算将它永远珍藏在心里。L是个明理的人,我不希望有不切合事实的其他版本在他心中留下任何关于是次旅行的遗憾。因为他认为我和Q不和,是他尝试调和而最终不能达致完满解决的,是个污点。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尊重每个人的看法,Q当时是什么心态什么出发点,已然不再重要,我也深深感受到了西藏的美,它给我的震撼力是任何旅行不可比拟的。珠峰之行在我的期望值以外,我本来也只打算像一般的旅客只取道大本营,拍拍照什么的。没想到这需要诸如“通过雪山登山训练并获取资格证的专业运动员、旅游局体育局等单位审批通过、50万元登山费用”等的条件。我们轻易地绕过了重重关卡,最后大家都安全地回来,这是最最重要的。而且,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和任何人必然成为朋友的理论,无论是隔膜或者误会,或许都有背后的原因。可是无论什么原因,不合则去仍然是重要的一条。
我本来无什么所谓。
是我的固执坚持或者任性幼稚给大家带麻烦了。
克里雅河:大漠深处的新娘[图] 墨脱:世界最后的天堂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