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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蓝月山谷
早晨起来,小雨依然淅沥的下着,山野里传来泥土的芳香气息,毕竟是春天了,在这雨幕之中,梨白桃红映衬在嫩绿的春色之间,向远处蔓延着。在街上拦了一辆货车前往丙中洛,说好在怒江第一弯处下车,由于天气路况都不怎么样,车行的极慢,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
到了地方,一块鹅卵型的巨石立在路边,上书怒江第一弯五个字,脚下就是那片憧憬了许久的景观,南下的怒江遇到了桃花岛,向西再向南,最后往东拐了个U字形的大弯,由于公路高差不够,角度太小,要拍全貌的话,得往前爬到贡当神山的山坡上,一来天雨路滑,二来只我一个人,没人看包,想想算了,随便在石头边胡乱的拍了几张起身就走。
往前不多远便是丙中洛的石碑,写着“中国香格里拉丙中洛”,小镇就位于石碑后面大约两公里处,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第二年有朋友也去了,带回来的石碑照片上“中国香格里拉”这几个字不见了,看来,横断山脉地区的这场香格里拉之争已拉下了帷幕。
在泥泞湿滑的路上一脚高一脚低的进了镇。和这里其他的乡镇一样,一条大路直通到底,两旁摆满了出售农药、日用杂货的小摊,中间夹杂着些矮桌矮椅的吃食店。吃了碗米线当午餐,在路旁搭上辆货车准备进秋那桶村,车在一丁点儿大的镇上跑了十几个来回拉客装货,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往边上的一条小路扎下去,颠了十几个发卡弯来到了怒江旁,江面不宽,对岸桃花岛就在眼前,两边的青稞麦迎风招摇,桃花岛上的桃花并不很多,但在绿色的田野中格外的显眼。
土路宽不过数米,坎坷的向西藏延伸去,与隔壁的澜沧江峡谷一样,这里是马帮进藏的重要通道。维系着滇藏茶马互市的艰巨使命。
左侧大屋檐悬崖倒立着一路,仿佛随时有塌方的可能,转过两个弯去,江面突然紧缩,两岸两道巨大的石壁如三峡中的夔门一般乍现到了眼前,这里叫石门关,怒江由关内奔腾而来,出了石门忽然开阔,刚要以一泻千里之势向南奔去,又遇见桃花岛阻拦,只能去乖乖的拐出一个“第一弯”……
我能准确的计算出车速是每小时十公里,因为十公里的路正好一小时到,这时,胃也刚好翻到嗓子眼,幸亏只有十公里,否则中午的饭就算是白吃了。由于前面朝红桥处正在施工,下车后还要步行一公里。过了一道弯,对岸出现了一个村庄,雾气氤氲的童话般的五里村,绿色的青稞田上整齐的堆砌着几排木房,有点象大兴安岭地区的木刻楞,在云雾间忽显身影。直到这里,方才感受到怒江峡谷真正的美,此前的景色,无论磅礴还是秀丽,与此相较也只能算前奏序曲。很难想象,三江并流若是没有这里的人文与风光,如何能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上自然遗产。
朝红桥是人马钢索吊桥,中间的索道上铺着木板,走在上面桥身直晃。边上正在修建水泥大桥,一旦修通,车辆便可以从怒江州直达西藏察隅县的察瓦龙乡,届时不知又会替代古老的马帮输送多少现代文明过去。(去年走在转梅里雪山的时候,已经有车通到了察瓦龙,想必就是这座朝红新桥的功劳吧)
背着差不多20公斤的背囊开始了将近七公里的徒步,过桥后左转,走过几道山弯,到了秋那桶村公所(四季桶村),路旁的希望小学里孩子不多,但朗朗书声回荡在山谷听来却是十分悦耳,再往前行将近两公里,有一座水泥小桥,名曰森尼打拉,在桥墩上休整了片刻,向来往的马帮问了路后,过桥走向右侧的山坡小径直插上去。山路非常陡峭,又是十分的湿滑。亦步亦趋的向上攀爬着,像是没有终点。实在是有些绝望,累了,就卸下背包坐在地上休息,幸好口袋里还有些巧克力,补充点能量继续前行。途中还有不少岔路,两个小时后,终于摸索着攀上了山脊。
站在山顶拭去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不经意的向山谷里望去……
这一刻的震撼想是永生难忘的,仿佛一步登天来到了神灵的家园。为这段行程,此前我用了一夜的时间读完了整本《消失的地平线》,此时脑子里只泛着这样一句话:“这山谷简直就是个被群山拥围的,出奇地肥沃富饶的福地乐园。那里垂直高度上的温差在千把英尺的范围就跨越了整个温带和热带之间的差距。”简直一丝不差,正如James Hilton亲临过此处一般。我确定那就是秋那桶,一个天堂里的村庄。碧绿、飘渺甚至显得有些虚幻。以至于心底会泛起一种幸福的感觉。
湍急的溪流雀跃在被雨雾笼罩的村庄前,一座独木桥将秋那桶和凡间联系到了一起,不知是何处来的气力,脚步居然轻快起来。下坡、过桥,走进了这传说中的蓝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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