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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代的西部小镇
六库到省级片马口岸的直线距离不过一二十公里,但由于群山阻隔,汽车不得不在蜿蜒的山路中上下绕行,沿途经过泸水的老县城鲁掌镇。其中翻越的的高黎贡山风雪垭口海拔3400米,90公里的路程上升高差竟然达2500米。由于垂直性立体气候的原因,从炎夏到寒冬的感受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
过垭口一路下山,司机介绍说此处原属中国领土,但由于百年前的英军入侵以及二战遗留问题,几十年来一直被缅甸占领,在六十年代疆界划分时才重新归属中国,同时指着原处群山说,那就是缅甸国界,细看下来,江山虽分属两国,但其貌并无区别。连续下坡约半个小时,片马到了。随着口岸的临近,越来越多的木材加工场出现在了眼前,运木料的汽车也络绎不绝。原来,这里百年来一直是木材贸易的集散地,到了近年,由于国内环保意识的加强,每年向缅甸进口的木料急剧上升,此处自然成了木材进口的黄金通道。
片马是怒江州唯一的省级开放口岸,处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西坡腹地。南、北、西三面与缅甸接壤,距缅甸克钦邦首府密支那仅200公里。小镇原本就是顺着山间通道修建的,因此十分自然的成狭长形,不知什么原因,这里给人的印象并不好,昏昏暗暗的天空,几乎每天都在下雨。街上充斥着各种危楼和工棚,记不起从哪篇文章中提到过:“这里象极了杰克伦敦笔下的淘金时代的美国西部小镇,充斥着肮脏,危险和机会,那些因为木材生意而来谋生的人们,最平常的工作就是干活、赌钱、找女人和斗殴。”这里的原住民是景颇族的一个分支,但是百十年来的木材交易,让这里的主人隐居到了深山中,而新主人来自全国各地。每个人都为了淘金而来,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
在路旁的“大西南招待所”入住后,我不顾店主的忠告在街上闲逛起来。这里的道路异常泥泞,灰暗的天空中雨淅沥的下个不停。黄昏中隐隐的灯光,路边的烧烤摊不时窜起的火苗显示着些许活力。那种深邃和神秘的感觉,似乎只有在故事中感受过,时光仿佛真的倒退了一百年。
木头是这个小镇的全部,虽然山崖边的吊脚楼看上去岌岌可危,但人们还是无奈的住在里面,有时候,机会和危险象一对孪生兄弟一样并存着。回到旅馆后,跟店主和来自东北的同房聊了起来,他们说,虽然每年有许多背着发财梦想到这里闯荡的人,但是真正的成功者了了无几。一些人染上毒隐,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些人输光全部的家产而不得不让自己的妻子去从事最古老的行当......
片马著名的抗英英雄纪念碑和二战时美军C-53运输机的残骸坐落于旅馆对面的山坡上,残破的机身躺在纪念馆前的一隅空地上,默默讲述着60年前的那场战争,讲述着1943年3月11日那天的事,只是不知那位曾经驾御它的美国飞行员至今魂归何处。抗英纪念碑在山坡中更高一些的地方,这座由三把弓和三面盾组成的汉白玉雕塑上,用三种语言记录了当年各族军民联合抗击英军的史实,虽然最终失败,但在中国那段屈辱史上也算是可歌可泣的。往西下坡大约两公里,便到了中缅边境,凭身份证可到中缅16号界碑前留念,旁边的国门上用英语书写着缅甸联邦的字样,由此向前便到了两国的零公里处。
在小镇徘徊了两天,身边掠过的人总是忙忙碌碌的,他们用异样的眼神来打量我,因为从装束上我更象个旅游者,而不是他们感兴趣的同类——为木材交易来寻找机会的人。甚至在交谈时他们总是显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什么商机给我这个冒昧的闯入者。
片马,这片曾经的理想高地,先后两次为自由民主,为反侵略而倾注热血的土地。至今依然彰显着它特有的人文气质,当然,杰克伦敦的描述不足以囊括它的全部内涵,但是显而易见,来此谋生的人们已放弃了原来的或许包含着些微伟大的憧憬,而妥协到它的生活节奏中,我们宁愿相信,这里正值于历史变革的阵痛。也许在将来的某个时期,它还会延续原来的骄傲,重筑文明与兴盛。
撒哈拉:穿过我的黑发他的手 云南丽江: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