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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村里有个藏族人是跑运输的,他有一辆小长安。但被叫来的这个藏族年轻人似乎脾气并不太好,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传统的藏人的那种纯朴和热情,他开价去马尼干戈要200元,有点狠!我便带着求助的眼神看着巡警,当然巡警再次帮我们把价格降到160元,于是成交,我们上车了。
眼看险情基本解除,而我们也马上回到同伴们身旁,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留守在山上英勇的三碗兄,冒着逼人的严寒,一个人在路旁拦车救援。后来终于有一个车停下了,还是央视体育频道的工作车,车上的人技术很好,几下搞弄,居然把我们的车暂时修好了。他们还派来一个人,帮我们把车开回马尼干戈,在路上遇见了老杨的救援车,真是患难见真情啦!
当然,女士们在无助的时候还是非常狼狈的,据说四个女子已将身上的钱物藏于车的角落里,紧张极了。造成这个状况,其实和我这个组织者的有直接的联系,后来我也自责了很久。
不过,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我很快又几乎卷入另一场恐怖之中。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们租的这个破烂不堪的小面的,在没有开出多远后,就停下了。司机也不解释一下,就径直一个人下车了,这荒郊野外,伸手不见五指。他做什么呢?我和赵师傅面面相觑,都不敢讲话。
不一会儿,他带来另外一个年轻人坐到副驾驶位,他们说着藏话,车又继续开了。
又过了一阵,他故意把车停下,回头向我们说“这车费要180元。”
我当时就非常恼火,不是说好160的吗?还是当着巡警的面呢,于是我不同意。但这家伙,因为有了同伴(我这时候才想到他多叫一个人的原因了),竟然很蛮横地讲到“不同意的话你们就下车吧。”
这高山上冰天雪地的,下车岂不等于自寻死路?
如果说和寒风对话,就算它再厉害,你也能一眼看到它的面目,并能做好应对;而和陌生人对话,你却不一定能知其底细,特别是你的意图已别无选择地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时候。
我和赵师傅悄悄商量一下,就忍气同意了。后来,我和大家讲述的时候,说当时的担心倒不是区区20元,就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你退一寸他就进一尺。
于是,车得以继续前进。这时候我们已经再次到了高海拔的地方,突然间,那雪花如同打漏的筛子一般,从车窗外呼啦拉地灌进来。这时候,我才发觉,我左边的窗户竟然没有玻璃。那敞开的窗户就像磁石一般将雪卷了进来。我便抓住座位上的一块破布,死死地摁在窗户上,用头顶住,这才好些。
身体的疲倦,车内的寒冷,手脚的酸痛,这些基本的生理反应在当时已经不起作用,就像腹中的饥饿,它已不会因为晚饭的遗忘而爬上我的心间。我们剩下的,只有对于生命的渴望。
可是,那车还是又停下了。
又怎么啦?我已几近崩溃了,这里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高山,还会发生什么?
那司机一声不吭,拿起一个水桶下车,过一会儿才回来。原来他是给车加水。要是这车还要抛锚的话,那我一定崩溃了。天啦,和他们呆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好,车再度启动,霉运似乎已经过去。
然而,不到十分钟,那车又停了。这时候,我听到赵师傅近乎于嘶喊起来“又怎么啦?”原来,他也受不了啦,我不知道自己是惊吓过度还是麻木了,反正这次我没有出声。
车窗外,是死一般的沉寂。我恍惚中看到一样东西横在公路上,原来是一只死去的绵羊。原来,这司机赚钱之际还不忘拣一个便宜,不过在赵师傅的强烈抗议下他最终罢手。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信号,我似乎恢复了冷静和判断力,因为从他这个贪图小便宜的举动来看,他是不会再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了。
由于沿途无手机信号,我们当时无法无知道伙伴们的情况,只把双眼死死地盯住沿途的路面,直到我们见到马尼干戈熟悉的灯火时,我方才确信他们已经化险为夷了。很快我拨通了他们的电话,好极了,已经在住处等我们了。谢天谢地,我也最终只给了180元。
仅仅几个小时的别离,但在那晚却如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我记得十分清楚,再次看到三碗,还有wwll以及众女士们的情景。她们站在路边,神情如此严峻,充满了焦虑和担心。
那时候,已经快12点了;那时候,离他们预定的报警时间只剩下10分钟了;那晚的风雪夜,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