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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合作的清晨,因下过雨,天气如秋天般寒凉。在长途车站询问是否有一班中午到郎木寺的车。售票员说,这里是北站,到郎木寺,要去南站。徘徊间,一个戴眼镜的高大男孩走上前来,问,请问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他带我穿过略显寂寥的车站大厅,告诉我,可以乘出租车去南站,只要两块钱。看到我冻得瑟缩发抖,他说,没带厚的衣服吗,这边的商店大约九点钟开始营业,你一会儿去买一件吧。我们这儿有句俗话,甘南的天气,姑娘的脾气。我说,是啊,刚来的时候还很热,没想到下过雨之后竟变得这样冷。
他帮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跟司机说明地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身体虽仍然寒冷,内心却是温暖的。
在郎木寺,同样获得陌生人的帮助。但并未像在合作那样,到达想要去的地方。尽管如此,依然心存感激。
并没有搞清楚天葬台的确切位置,只是凭着感觉,寻路而去。直到被牧民们因划分牧场而围起的铁丝网拦住,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一直走在左右的一位年老的藏族妇女,在铁丝网之间找到一个缝隙,钻了过去,然后站在远处朝我招手。环顾四周,已没有其他人。问她是否去天葬台,她回答的是如外语般的藏话,并用手指着远方。迟疑了数秒钟,还是决定跟她走。
一路走去,鞋子逐渐被草上的露水浸透,袜子也湿透了。可最终,并没有到达天葬台,而是一个有泉水流淌的山洞。终于明白为何老人随身带着一只大塑料瓶。泉水旁的石头上预备着一把小铲子,不知是谁放在那里方便人们取水之用。老人一铲一铲将水盛到瓶子里,然后慢慢倒在我手上,并示意我洗手洗脸。接着她也用泉水洗手洗脸,最后还将水涂抹在额顶。因着这个动作,我猜,这里的水,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下山途中,她再次向我指了指那个山洞。语言不通,我无法告诉她,虽然那不是我要找的地方,但还是很高兴跟随她到达那里。唯一遗憾的是,我忘记拿出相机,替她拍一张照片。她脸上因微笑而加深的皱纹,如沟壑一般。
郎木寺并不起眼的街景,不会让人一到那里就爱上它。但是,那份爱意,会随着相处时间的延伸而逐渐深浓。因为那躲藏在街道后面的如画的风景,更因为那些善良纯朴的当地人。
路边玩耍的孩子,会甜甜地喊一声Hello或者你好。
拉住年轻的藏族姑娘拍照片。她们对着相机镜头,脸上的表情是羞涩拘谨的。我说笑一笑啊,怕她们听不懂,还用手在空中划弧线。于是,她们露出如花朵般甜美灿烂的笑容。
一同在房檐下避雨的英俊的藏族小伙子,说藏族歌手容中尔甲是他的偶像。我请他唱一曲,他就大大方方地唱起来。是略带粗糙质感的歌声,却如高原的阳光一样明亮耀眼。
年长的藏族妇女迎面走来。用生硬的普通话亲切地问一声,一个人吗,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呢。他们那么质朴纯良,我甚至不相信他们会做出恶的行为。而那自然的天地,若没有危险的动物出没,更是没有担心的必要。那才是至为安全的所在。
郎木寺的阿里餐厅,有数册客人的留言簿。随意翻阅,看到来自各地的人对这个纯美之地的赞颂。一般是大城市里来的游客。往往会在最后慨叹,即使它再好再美,也还是要回到城市里去。
所以,连同自己在内,总觉得有些矫情。一面充满对自然、纯净的向往,一面又无法离开貌似提供着丰富功能的城市生活。
城市,太容易让人产生对它的依赖。
从若尔盖到成都,十一个小时的车程。清晨出发时,车内的温度显示器表明车外温度是2。C。一路上升,傍晚到达时,是33。C。一下车,就感到整个人被热气笼罩起来。
名为“四号工厂”的青年旅馆坐落在同仁路小通巷,姊妹店是离它不远的位于宽巷子的龙堂青年旅馆。
每到一个城市,如果可能,总是选择住在青年旅馆。年轻,时尚,开放,自在。常常遇到新鲜的人和事。比如在“四号工厂”,同室的男孩本打算从康定骑自行车去拉萨,却因同伴失信先行而去放弃计划。而再次找到的同行者是曾怀揣三万块钱自驾车环游中国的中年男子。钱花光之后,就通过搭载客人的办法筹集。
又见到传说中的“漂流书”。从重庆漂到了成都。书内的标签上注明了它所属的网站,漂流号码,原始主人和一些简要信息。我说,应该让它漂得更远。书的暂时持有者,那个上海男孩说,好,那我就把它带回家去。
白天,在成都的大街小巷游走。到锦绣路的尚书房挑一两本书。到春熙路的龙抄手点几样小吃,顺便看一看那里的熙攘人群。在人民公园的露天茶座,临着清悠的湖水,喝一碗清香的绿茶。陌生的四川话不绝于耳,人们读报,打牌,交谈,悠闲自在。或者走到离住处不远的宽巷子,对着破落的院子和残垣断壁拍下照片。
晚上,回到青年旅馆,洗过澡,到大厅里,要一杯冰的可乐,坐在角落里翻阅杂志。或者到楼上的活动室里,跟着老外们看一部没有选择任何字幕显示的英语片,直到昏昏欲睡。
出行十二天之后,我踏上返程的火车。回想着一路上到达的地方,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和事,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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