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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晃了一个大圈,碰巧听人说起“岜沙”,当即决定乘车一路南下,只为了亲眼见识一下,那些至今头盘发髻、披刀带枪的蚩尤后代,怎样在21世纪的空气里自由呼吸。
镰刀雕琢出的发型
岜沙不在深山老林里,321国道从寨子门前通过,各类车子在转弯口,对着公路上行走的岜沙人“嘟嘟”地按着喇叭。他们不慌不忙退到一边,自顾着也不停步,在我们眼里,这似乎是一群永远不会被喇叭声响所惊扰的人。
岜沙男人盘着发髻,和清朝的大辫子又有所不同,他们剃光了周边的头发,只留下头顶的一撮,挽成髻状,发尖飘散于脑后。
这样的发型竟然是用镰刀雕琢出来的,我们在村里有幸撞上了这一幕,连按快门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镰刀割头皮,该有多疼?
这个叫作“乞(加立刀旁)发”的仪式,在每个男人成年之前必须举行,否则如果早夭的话,按寨上的规矩只能提葬,不能抬葬,捆尸体用的竹篾也要比常规的少两道。
不必用类似“进步”或是“落后”的概念来评判这样的习俗,反正岜沙人世代恪守,这其中只在文革10年中断过,当政治把衣着装扮的自由还给个人后,岜沙人立刻恢复乞力发。
另一个丢不掉的传统是披刀带枪。岜沙汉子习惯腰间别着砍刀,肩头挎着猎枪,这山里虽早已没有走兽飞禽可打,但他们要的大概就是那股虎虎生风的劲儿。你别说,这架势的确有威慑力,在寨子里看到这么一个人端着走过去,不自觉地会低眉顺眼,大气也不敢出。
村民们同样偏爱土法染制的衣服,隐隐地泛着深蓝紫色的光。女人们更考究些,身着大襟的上衣,下穿百褶短裙,在领口、袖口、下摆和绑腿上,精心地绣制彩锦,装束完毕后,一样地耕地、打水、生火、抱孩子。
据说早几年,外出归来的岜沙人,不管走得多远,不管挣了多少钱,在村口照样要换上本族的衣服才准许进村。这种执拗被水泥国道填埋了,但还是有好些属于这方水土的东西顽强地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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