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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月早春,清寒的一个晨。在从普雄到乐武的慢车上,坐满了山一样土色的彝胞。穿着褴褛的男人和女人,背着歪歪斜斜书包的孩子,面容沧桑犹如刀刻的老人,还有清丽活泼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他们是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他们相互用我无法破解的语言在交谈,他们的身上都无一例外地破旧,他们的眼睛都无一例外地闪着光亮。那种只有常年在大山深处居住,与世隔绝的桀骜不驯的纯净坚忍的光亮。象秋冬和初春时节,会骤然而至的高山顶上的白雪一样的光亮,小小的一束,却逼人地刺眼。
我注意到对面座位上的那个小姑娘。一双细长眼睛,垂着长长的银色耳坠。我觉得她很美。她的脸紧致秀丽,有一种被风抚摩过的味道。
这走进大凉山的一天,在星光的昏暗中开始,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窗外不断掠过的是荒黄的山脉、高坡、谷地,一程接着一程,没有尽头。
在乐武站下车,第一口呼吸到的空气,刀锋一般的锐利,和冰冷。乐武。这个地名,使我联想到血腥、战争、屠杀、玫瑰、死亡。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就象风一样,苍白无色。这里只是成昆线上一个四等小站,渺小地停落在大凉山腹地,上不接天,下不接地,位于半山腰位置。在车站办公室外面的地上,偶然间发现了阴刻的“乐武”两个古书法字,似乎印证了我对这里的第一联想。
穿越铁路线和深邃的铁路隧道,沿着隐约的小径,一路上山。脚下的泥土、对面的山全部呈现着凝重的赭红色,仿佛是古代战场,曾经流淌过汩汩的异族的鲜血。也许史书里也没有留下过什么痕迹,但这片土地,永远地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记忆如土。我们只能踏过,如鸟飞过长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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