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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那些吆喝牲口从事茶叶、盐和百货贩运的马帮们,因为交通的改善和便利而“失业”。如今,面对现代人回归自然、寻觅野趣的心愿,他们又找到了新的支点。纵马跟他们在山道上游走,感受到的尽是快乐与浪漫。
与我同坐长途客车从成都到松潘的几个老外,途中不时翻阅着封面印有China字样的书籍,停车午餐时,他们指着书上的图片,用生硬的普通话问司机:“骑马旅游,郭常Ok?”司机点点头。汽车刚在松潘北城门外停住,一帮穿驼色西服、头戴乳白色草编礼帽的壮年汉子,恭敬地在车门旁对下车的老外说着很溜的英语,几个老外顿时笑逐颜开,我暗自佩服今天高原人的“外交”能力。
在一个挂着“顺江旅游马队”招牌的屋子里,我看到了组建这支马队的传奇人物郭常。奇怪的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国外旅游书上怎么会有自己的名字。他还从抽屉里拿出几本香港、澳门、台湾、美国、英国出版的旅游手册,上面也有对他的文字介绍和图片。他给我介绍了马帮的行程安排,我也挡不住野餐、露营的诱惑,于是决定骑马上山。
第二天早上8点,数十匹马陆续集中到马队门口,马夫挨个问我们是否有骑马的经历,并详细讲解了骑马的技巧,待大家心领神会后,我们这支10人(其中两个老外)团队,九点准时从松潘北门出发,马背上的牟尼沟之旅开始了。
出城就开始登山。旧有的马道或随着山势的起伏翻越,或绕着山峰回旋,从高处俯视就像一条羊肠小道。马儿在爬陡坡时让我有向后翻落的担心,紧临悬崖时,一边是绝壁,一边是不敢俯视的深谷,遇上崖壁边的青草它还会突然低下脖子捞一嘴,又吓得我即刻体悟到“如临深渊”的含义。不过,有马夫随侍在侧,我们是有惊无险的。
盘上马鞍山的最高峰,我们放眼四周那伫立了数万年的青山和崎岖的羊肠小道,那种纵马翻山越岭、征服群山的畅快感与成就感,绝不是一般旅游所能比拟的。马道弯弯拐拐伸进一片灌木林,不时地听见鸟雀们的自由啼叫,正惬意呢,有个队友的马离开马帮直往林子里窜,他猛提缰绳也不管用,走在最后的马夫赶上来一声吆喝,那马像被狠狠地抽了一鞭似的,乖乖地回到队伍里。马夫的一声吆喝竟强过了我们的“九牛二虎之力”!
虚惊过去,我们又悠悠哉哉地在马背上看风景,而那些徒步牵马的马夫早已汗流浃背。他们每天要走50~70里的山路,一年要穿破十几双军胶鞋,正猜想他们心中不知怎么个苦法呢,却从队伍前面传来马夫悠悠的歌声,年老的唱的是山歌,年轻的则哼唱着流行歌曲。走到稍微宽敞平坦的地方,几个马夫还像孩童般在马队前后追逐嬉戏,看不出一点劳累。苦也这条道,乐也这块土,这山道上刻满了赶马人沧桑的脚印,他们的微笑与热情感染了我。
骑着马儿悠然行进,上峰顶、下深谷,越溪涧、窜森林,在豪迈潇洒的颠簸中聆听巨壑溪流、林涛鸟语的交响,心中无比惬意。下到山脚,我们寻到了一处平整的草坪作为宿营地。男士们下马扮演马仔,牵着马缰学当地人吆喝,打着尖锐的呼哨,在群山中碰撞出经久不息的回声;姑娘们则采摘着路边、山崖上的野花,或插在发辫上、或插在背包上、或做成花冠戴在头上,演绎着山野里的“时尚”。马夫们麻利地卸掉行李、卸去马鞍,解开皮头,开始支帐篷、铺睡垫。皮头是套在马嘴上的皮带,是用来控制马前进的方向的。脱下皮头的马儿如释重负,全在草地上打滚撒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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