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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我小心翼翼尝试了下深呼吸,竟然比头天通畅许多,于是决定上珍珠海。为了节省体力,仍然选择了骑马前往冲古寺,而冲古寺往珍珠海,由于新的景区要求,只能徒步了。珍珠海在仙乃日神山的正下方,又叫卓玛拉措,措就是藏语“湖”的意思。去往珍珠海,必定要从冲古寺的小寺庙往上绕行,并不很远,假如体力和速度正常,15分钟也就到了。驮队14岁的向导柴作刀丁帮我们带路,刀丁说他已经不上学了,等过两天驮队解散了就要去挖虫草,瘦小的他话不多,神色却很坚毅的样子。由于胸口还是有点隐隐地痛,而且上坡呼吸困难,我走的很慢,气喘如牛,刚刚过了冲古寺就满头大汗,先生陪着我停下来调整呼吸。前面的路边上一字排开坐着三个慈眉善目的藏族老太太。我曾经看前人的游记,也提到过三个这样的老太太,也是在体力透支的时候看到,当时他联想到三座神山……我看文章的时候,并不很以为然,现在却不由得心跳加速,觉得神山真的在给我某种暗示。我跟她们说扎西德勒,她们也笑眯眯站起来还礼,并且用不熟练的汉语跟我说“慢慢走”,然后就走到前头,不时回头看看我。我调匀呼吸跟着走了一段,觉得轻松了许多,再抬头时,老太太们却已经不见了。我给了刀丁许多巧克力,他也不推辞,只是都塞到口袋里,冲我笑笑。往珍珠海的路非常窄,而且陡,还不时有半人高的大石横在路中间,路面也崎岖,大块的石头凸出地面,骡马行走想必非常困难。不停地往上翻过高坡,终于看到写着“卓玛拉措”的路标,刀丁说,圣湖就在右边下面的密林里。我们跟着刀丁钻进几乎没有路的灌木从,手脚并用经过非常陡的大约三十米下坡,终于看见了美丽的珍珠海。珍珠海并不大,绕行一周仅仅需要约十分钟,她被密林环绕,水面波澜不起,如同一面明镜将仙乃日倒映其中。象所有的高原湖泊一样,珍珠海有着绚烂多变的色彩,碧绿、酱黄、深棕、靛蓝、黝黑,各种不同的色彩又都呈现出纷繁复杂的深浅层次,互相搀杂着在仙乃日的倒影中流转。山中时时掠过微风,随风会带来极细小的雪末,落在脸上、手上,瞬间消失,不留痕迹。刀丁告诫我们不要高声说话,以免冒犯神山,招来风雪,于是此处就只剩下了自然的静谧,大家都默默地脱帽,合什许愿如同置身佛堂。隔着珍珠海与仙乃日相对有一座玛尼堆,上头有哈达、糖果、树枝、纯白的石头以及各种面值的纸币,刀丁嘴里念念有辞,把口袋里所有的巧克力都翻出来,一颗一颗,小心地摆到玛尼堆上——藏民把所有他们认为好的东西敬献给佛——我站在一边为这种深入骨髓的虔诚感动不已。
从珍珠海回程,刀丁主动带我们去冲古寺。冲古寺非常小,采光也不好,要踩着窄小的木楼梯才能上到二层阁楼去拜活佛的照片,守门的喇嘛有一个跟上来为我们颂经,神情是严肃而庄重的。木楼梯右手就是主持喇嘛的禅房,我们应他的邀请得以进入,禅房也非常暗,唯一的窗在床榻背后,大师逆着光端坐榻上为我们颂经,并用神水洗我们的额头。大师说,他到过北京,也到过西藏,还到过西安、南京、太原等等好多别的地方,最后回到这里,平淡的语调让我们心生敬意。
辞别了大师,我们原路下山,从冲古寺往下,先生决定步行,在前头牵着马和马上的我,脚步欢快,好象他牵着的是幸福。回到垅垅坝,一阵狂风后天立时阴了,瞬间下起鹅毛大雪,高原天气多变,雪峰更是终年云雾缭绕,全年之中只有五月,神山显露真容的机会稍微多一点,很多人守侯一个多月也见不到神山顶,先生说,此行仅仅一天就饱览到神山群全貌,我们肯定得到了神灵的眷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杀回稻城,吃饱喝足就去洗澡!茹布查卡温泉不在稻城的县城里,打县城里用作出租车的小面包前往,十五块钱,很方便就到达,而且还可以让司机等候,洗完了再原路送回去。茹布查卡温泉质量非常好,水温适中,水量也大而稳定,据说还富含很多矿物元素——这种专业级的问题我就不大懂了。温泉虽好,开发得却简陋,一间间开天窗透气的小水泥房子,中间砌个白瓷砖的大池子,池子旁边一个硕大水龙头,温泉水就从那里面放任自流了,格局绝对属于豪放派。我们选了离大路最近的一家,每小间二十元,冲进去把水拧到最大,让水没过全身,再舒服也没有。我一直泡到天黑,看到天窗里投下的漫天星光,不知身在何处。
清晨七点出门,整个县城静悄悄的,县城周围的小山包上新盖了浅浅的积雪。我和先生去搭班车,辗转从中甸离开,那里是另一个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经过桑堆以后,雪渐渐下大了,翻山的时候,我看见白雪皑皑的山顶上有一匹狼,它远远注视我们,奔跑两步,又立定在风雪中,我一相情愿地祈祷,觉得那是神的使者前来守护我们的爱情,先生笑着来捂我的脸,他的手是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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