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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静悄悄的,来接我们的藏民牵着马在楼下,外面很冷,他们缩在墙角避风。他们等不及,便牵着马去龙隆坝等我们。
阿中给我们煮了白米稀饭,现在除了稀饭我们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龙隆坝距亚丁还有三公里,到龙隆坝已经十点了,我们每人选了一匹当地的矮马,马很低,象我们那里的毛驴,我真害怕把马压坏了。
给我牵马的是一个叫德宗的中年人,很细心,遇有冰雪路面他便会紧紧地拉着马头,慢慢的过去。我们一队人马在静静的大山中行进,马铃声在山涧回荡。..
沿途生长着粗大茂密的森林,林中生长着冷杉,杜鹃,云杉,高大的冷杉树上挂满了绿色的毛絮状的寄生植物。骑在马上不时还要弯下腰当心被树枝挂上,路旁边多有一堆堆用石片砌起的玛尼堆,上面刻满了经文。石堆最高有三米多,据说从这里到泸沽湖一路上都有玛尼堆,我感叹藏民对宗教的虔诚。走了一会,回头不见了老袁和阿中,听小蒋说老袁不想骑马坚持要徒步,有阿中陪他我也就放心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被三座雪山环绕的冲古寺,三座雪山拔地入云:北峰(贡嘎雪山)藏语叫观世音菩萨仙乃日(海拔6023米),南峰叫文珠菩萨央迈勇(海拔5958米),东峰叫金刚手菩萨夏洛多吉(海拔5958米)。三座神山是五世达赖赐封的,巍然屹立在冲古寺的周围,终年积雪,一尘不染,俊秀雄奇,撼魂荡魄。银色挺拔的雪峰在碧蓝深隧的天空下显得是那样的庄严。
马夫们把马栓在树上,几个人便草地上晒太阳去了。
我们过了一座挂满经幡旗和风马旗的木桥,然后爬上一座小山,找不到想象中的大寺庙,眼前所能看到的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的寺庙,有几个木板钉的棚子,是用来接待游客的。找不见冲古寺,我便站在高处喊马夫。远处德宗向我挥挥手,站起来向我这边过来。德宗说要翻过这道坡,在坡那边。过了一道山梁在山坡上有两座藏式建筑,很不起眼。第一感觉就是空旷冷寂,清气袭人。门很窄,左面的墙上钉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重走洛克路’探险队员宣言: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地球只有一个‘香格里拉’,保护她,关心她,热爱她,我们责无旁贷,我们将倾尽全力,为保护这片神圣净土做出贡献。”下面是签名,还有英文。进得屋内,有几人守着炉子,其中有一个帔着红袍子的胖僧人把我们带到楼上,说原来的冲古寺在文化大革命被捣毁了,我心里不禁震撼:文化大革命真厉害,连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都不能放过,我脸红,我悲哀。我磕了几个头后,他又说:老百姓和县府都拿了款子,今年就准备重修。
我祈祷冲古寺早点盖好。
下了楼,我发现有一个穿着红色“TNF”冲锋衣的年轻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抱着一本《藏地牛皮书》在读,我问他从哪来?他回答说是从新加坡来,俩人,已经在这住了一个星期。不知怎么搞的,我一下产生了共鸣:非常好,在这安静的世界里,可以清理思绪,调整心态,净化心灵。是修炼正果的好地方。
下到山坡才看见老袁骑了一匹枣红马慢悠悠地过来,牵马的是一位藏族女人。阿中说老袁一开始没要马,走了一段路后不行了,又让阿中下到村子叫了一匹马。看来在高海拔徒步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袁到了后我们又上马去珍珠海,走了半小时,前面的路面全是亮晶晶的冰,马无法前行,阿中和小付去前面探路,回来后说前面无法行走,不要说骑马了,就是徒步也无法过去。我们只好放弃,掉马回头。
回到冲古寺的草甸,我们开始做饭,女藏民去河里打了水,我们打开炉具烧开水,煮方便面。风大我们便把炉子放在准备盖庙的大方木的缝隙中,吃点热食真舒适。马夫们则坐在山坡的一个避风处吃他们带来的黑色的青稞饼。
看着这么好的天气,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徒步泸沽湖的计划。我把德宗叫过来,问他去泸沽湖能走不?德宗过来坐在地上,从腰带上取下一个用羊皮包着的牛角,从牛角里捏一点黄色的烟末末,往鼻孔里一放,闭着眼睛,然后用力一吸,睁开眼睛对我说:“没问题,没问题,这条路我走过三次,去年还走过一回。去泸沽湖的小路我们刚才路过了,从那上去,”他指一指前方的央迈勇和仙乃日之间的垭口说:“翻过那两座神山的垭口,大概海拔四七六百多米,就是转经小道,一路下坡,一直到永宁的热水溏。山那边我有亲戚,没得问题。我们早晨走早点,一天就能走到卡斯村。”我看看大家,没人吭声,我问德宗需要多长时间?他掐掐指头说:“慢了八天,快了六天。每天一百三十元,包括回来的放空费。你们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告诉我。”他站起来把牛角往腰上一插说:“现在没人走这条路了,我的小孩多,三个娃娃,都要上学,我得挣点学费,你们慢慢商量。”说完他往山坡上走去。
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小付说时间不够,小蒋说冬天风景不好,剩下我们三人也不好坚持什么,再加上阿中过来力劝我们放弃此行,看来稻城、亚丁之行是注定要留下遗憾的。
不能去徒步,我只好遥望着夏诺多吉雪峰,回顾曾经在《国家地理》杂志读到的一片文章:那是徒步泸沽湖的一个女孩的日记:“5月15日11时,我们全副武装从亚丁出发了。才走一会儿,天便下起了雨,幸好身穿防雨衣,但裤子和鞋很快就湿了。有点冷,但顾不上,因为扑着眼睑而来的是无边的花海!高大的杜鹃树上成片成片的鲜花在怒放,红、白、粉、黄在绿叶枝头间探头探脸地已不知谁在点缀谁了。花的瓣、枝的叶不时挡住我的视线,不时地佛着我的脸,披着满身的落红不觉已登上了一座峰顶。”
“一路送我的日瓦乡书记(罗大庆)说这里是观圣山的最佳景台,但席地坐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坪上,看四周的雪山,三座洁白的金字塔在浓浓地云雾中时隐时现,充满神秘,瞬间疑是到了天庭的门前,许久不能说话。此时能想起的词语只有太美,太美了!雍容端庄的日乃山、玉立俊秀的央迈勇、英姿雄健的夏诺多吉,三座圣峰白雪皑皑、遥相互应、直逼云天、摄人心魄!又飘雨了,美景隐在了细细的纱幔里,我们依依不舍地上路了。”
我们在草甸拍了几张合影,便恋恋不舍地往回走了。小小的草甸好似到了人间天堂,一弯清水从中间淌过,河水清亮亮的,河底的卵石五彩缤纷,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河边长着许多老树,风姿卓越的贡嘎雪山下长着许多挺拔的树木,空旷的草甸上有几匹马在有闲的啃食牧草,马匹在逆光下显出金色的轮廓。川道尽头的央迈勇雪山在蓝天中泛着银光。
我们告别天界,告别徒步的起点,我要去徒步的终点永宁温泉(热水塘)。
回到亚丁后我们决定立马启程,收拾行囊,告别阿中,院子里的那两条藏獒一改凶恶的面孔,莫不做声,注视着我们离去。阿中站在风中一只手握着腰间的藏刀,一只手高高的举起……
坐在车上不敢睡觉,这里山大沟深,道路难行,人挺直坐着,手心都会出汗。车在小贡嘎山脉里穿行,翻过海拔4300米俄初山,回头看一眼“最后的香格里拉”,飘然中一幅天堂中的美丽画卷展现在我的眼前:亚丁——天然的魅力所在,便是它的宁静、它的清澈、它的洁白、它的一尘不染、它的与世隔绝……我们千里迢迢的慕名而来,所寻找的就是这种纯自然的生态。走近亚丁我们就能感受到、体验到这种生命灵动的气息。
我们为什么千里万里来这里?不就是寻觅这种离我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远的自然生态和生命气息!站在天界表达一种愿望,阐述一种理念;或者双手合一发自内心表白对自然与生命的敬畏和崇拜。
我怀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稻城、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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