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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伊犁的草原,那是一个何等广袤蕴含着多少故事的地方。曾经在北京郊外的草原住过一晚,曾经在额尔多斯大草原上驱车驰骋多日,梦里曾经无数次徜徉在神秘的科尔沁草原,但唯有在海拔近二千米的巩乃斯草原上,我才找到了那一份梦寐已久的超凡脱俗和灵动。没有方向,没有路标,甚至没有路,一朵朵白云追逐着你的脚步,一群群的牛羊如天边散落的珍珠涌动在你的四周,你的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开满地的草原、若隐若现的雪山和被晚霞染得红一抹橙一抹斑澜的天的尽头。偶而,天上会掉落几颗细细的珠子,勒紧马缰,让马儿在原地打转,你仰起头,才知是下雨了,张开嘴,接一滴在嘴里,甜丝丝的,沁人肺腑。雨一般下不大,也不会久,还没把你的风衣打湿,草原上就会起一种接天接地的彩虹,翻身下马,风衣随风翻腾,任你如何地追逐,那七彩的虹总在你的前方,你不得不站住,惊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灵异无穷。就在这个时候,草原上会响起一个长长的尖厉的哨声,待你回过头来,远远就见一个黑黑的小东西,横空出世一般,远远地疾驰而来,那一定是哈里木的牧羊犬,那小东西仿佛通了人性似的,哪一次去,都没骗过小东西灵敏的鼻子。
在伊犁旅行的这段时间,才是真正放逐灵魂的出游,那样的飘零根本不是现代都市人能体会到的旅行。那一份特立独行,那一份遗世独立,不由得你不想起曾经读过的金庸的一本本荡气回肠的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也好,《雪山飞狐》里的萧大侠也好,《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也好,一个个人物常常会跃然脑海,耳际也蓦地掠过杨过坦然的声音:“我被人怨枉的还少吗?”想到这里,不由得璨然一笑,尘世间再多的离难和怨恨在这寥廓之间早已灰飞烟灭,不见踪影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时此刻,你的那颗灵魂是多么的洁净、高贵。
有了这样一次身体和灵魂的远行,我不再象以住,会对着地图,看什么地方我的脚步还没有到达,也不再作无为的出游。从此,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即使路遇蓬头诟面的乞儿,我也总能发现人性的光辉所在。静夜里,我一边读着康德,一边叹息,为什么到了年逾不惑才读懂哲人坎坷的一生:康德一生未曾离开过他的故土一步,可他的思想和学说却走遍全球的每一个村寨和角落,他一次次地冲破思想的禁区,他的灵魂和思想早已超出了他生存的那个时代,已经远行并还将继续远行,一直到未来。
放逐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灵魂远行吧。
作者:路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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