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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用烙铁作画吗?在西昌的南街上,有一个烫画店。门面毫不起眼,店内也杂乱。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用烧烫的烙铁在一块薄木板上作画。他手中的烙铁就是画笔,但见他随意自如地渐渐烫出一根苍劲的梅花树干,然后又用另一支烧到火候的小烙铁细细地烫出一朵朵姿态各异的梅花。看客一片称奇的惊叹,却引不起匠人的一丝欣喜或自得。他旁若无人地专注在烙铁下的世界中。四壁的墙上有裱好的烫画,有竹子图、山水图、少女图、鸟兽虫鱼图……迈出店门前,人们会留恋地盯着那双握着烙铁的手,和随之出现在薄木板上的神奇,最后用充满敬意的眼光向那位老匠人告别,虽然他不抬眼看任何人。
顺南街有坡度的街面下行,抓人眼睛的是那些黑布鞋面厚厚白底子的男人鞋、绣花女鞋、绣花童鞋、煤油灯、敲敲打打做铁皮桶、铁皮锅的小店、一捆捆的叶子烟和卖烟老头衔在嘴里的长烟竿。走到古老的城门洞口还看见有老婆婆在卖灯草。灯草像在昆明街头看见的一圈圈绕成一大堆的干米线,用手拈拈捏捏,感觉像泡沫一样轻。难道从前的人就点着了一根灯草,一圈圈慢慢燃烧下去,小小的火苗像灯一样照着缝缝补补的女人和身边抽着叶子烟打盹的男人?
站在城门洞口仰望,望见高高的城墙上丛生的杂草。洞口两壁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穹形的洞身里是阴暗的,微光从对面的洞口透进来。洞身中段有算命的瞎子静静地坐在一侧。走进去抬头望望高高黑黑的洞顶,会促人加快步伐。时光在这里似乎不曾流逝,还是属于过去的人。
出了洞口,上一个坡,就到了河堤。河坝里有每年洪水冲刷淤积的红泥沙和大小砂岩石块。洪水过后,推土机就来采石挖沙。当地人会提了小桶来挖沙。他们说用这种细腻的河沙包出来的咸蛋,蛋心红红的油油的沙沙的。冬至的时候,人们会来河坝买现杀的狗肉,回家用晒干的桔子皮炖狗肉,喝枸杞酒。虽然西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有“小昆明”之称。但当地人还是要依时节寻个乐趣。就好像每年九月,人们就盼着“开海”。那一天傍晚,渔民们集体卖鱼。他们扛着鱼来到三岔口东路,从路口的街边开始,一直用塑料袋铺了500米长的鱼摊,各种鱼跳腾着,引得人们闹哄哄地挤在摊两侧,兴奋地观看着、挑选着。小孩子就沿着500米长的鱼摊欢快地跑上跑下。这一天的鱼是最便宜的,你说多少,渔民们都笑呵呵地应了。
渔民们吊城里人胃口的还有“醉虾”。周末,城里人坐渔船到一个叫“猫岛”的渔村。走进渔家的小院,围着一张黑土木漆的四方桌坐在黑土木漆的长条凳上。渔家主人捧上一个青土大碗,把称好的鲜活小虾到进碗里酒和醋、辣椒、姜、蒜等香料混合成的汁液里,再用一个洋瓷碗倒扣在盛虾的碗上。只听得虾们上窜下跳,打得洋瓷碗哧哧响。约莫十分钟后,碗里安静了。揭开洋瓷碗,夹一只虾进口,醉了的虾还在嘴里跳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