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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拉萨沿川藏公路一直向东走去,一路上我的视线几乎无所适从,在拉萨驻扎多日,并以此为轴心向周边景点多次进军,沿途一些司空见惯的景色已不能打动我,掏出MP3将耳机塞进耳朵,闭上眼睛,不困,也只能权当养神。
倏忽江南
车上是我陌生的旅伴,三位母亲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举止谈吐均有良好的修养,从兰州经西安一路旅游,普通话说得让人丝毫听不出他们来自哪里,二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在上大学并且是在远离家乡的武汉,母子和母女都随意而温和。他们之间互相调侃、说笑,将车里的气氛哄抬得温暖、丰富。因为年轻且身体较好,我主动坐在了金杯车的最后一排,数次被掀到车顶,碰撞的声音比耳机里的音乐动静还大,我前面坐的是一个上海男子,从四川和朋友经青藏线开车来到西藏,因川藏线塌方严重,他们历经五天绕道抵达,朋友继续前往珠穆朗玛峰,而他因强烈的高原反应掉队了,与我们在“吉日”旅馆告示栏相识,一起前往气候条件较好的林芝。
原本可坐11人的金杯车坐8个人显得很宽敞,去往林芝几乎是整个西藏最好的路线,全部都是柏油马路,司机开得很是过瘾。以前由拉萨去林芝要走2、3天,而现在半天左右就能到,车子里大肆飞扬着刀朗的歌,这几乎是拉萨车车必备的磁带,我也由原本的喜欢到现在一听就几乎要晕车,甚至梦里都会飘出他的歌声。我佯装与司机聊天,他把录音机关了,我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了两句话,就让亚东的歌声淹没了我,亚东是藏区通俗歌手第一人。
默默向你挥挥手,告别我们轮回的缘分,应召而来的神鹰,请你带走我一生的荣耀,轻轻走过从前的家,记住千万不变的誓言,应召而来的神鹰,请你打开我阳光的天路,如此安宁,多么美妙神奇的时光,死亡在消失,生命已经飞翔,远去的翅膀上。这是亚东的“天葬”。我只能倾听,而无法吟唱,这是我学不会的歌。我能感觉到海拔在渐渐升高,因为我的耳膜感到气压由外向里的冲击,就像飞机下降时,由于气压增大而感到的不适。我将头别向窗外,却几乎要惊呼起来,在翻过海拔4800米的米拉雪山后,竟是一派苍翠,繁茂的绿色连成一片,完全分不出一株株的树木,零星的野花嫩黄嫩黄点缀在路边,任尘土飞扬而笑容依旧,温柔的溪流摇曳着生机,间或有牦牛在溪边走过。我曾去过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阁,但因太过精致,反倒不能惊呼,只能凝神谛听。“雪域江南”林芝则不然,绿色将大地漂染得郁郁葱葱、经脉清晰,蓝色让天空明亮宽广,胸怀博大,青色使山峰彼此相连,血脉相通,而澄静的碧水是温暖中的一缕清凉,为宁静的土壤增添了巧妙的心思,不远处有还不成气候的瀑布,因为落差较小,反倒显得娇柔可人。
这此后,我们八个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窗外,尽管因过于贴近车窗有时会被撞到鼻子、嘴或脑门,但这丝毫不妨碍我们的惊叹和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