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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 星期三 晴有阵雨
当我初踏至沙巴海岸的时候,我简直就还是个孩子,那边的白昼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在两边无法探悉奥秘的河海相交的源头,当地的人民驾驶着快艇、泼溅着水花穿梭在岛屿之间,船身在不住地摇晃,鱼群像江河一样奔流不息,人类带着自己所有对自由的向往汇聚而来,对照着这些真正的水上村落、悄然的河流和神秘的红树。在正午的寂静,我看见四、五只船停靠在一起,船身犹如一首哼唱着无数过去的咏叹调,一句迭送着一句,以响亮的合唱无休无止地诉说:一只生命的船唯有海洋能承载。
下午,连绵的雨沿着天边黑压压的堆积落了下来,它随着风满天地铺展开来,把天际仅剩的一线亮光遮掩了起来,我们这些旅行的过路人打着伞沿着木桥行进,然后躲进那些由圆木捆扎而成的茅木屋中。这雨水恣意地倾泻而下,正如一个被天神倾倒而出的巨大水罐,这水罐不知是哪位女仙汲取的净水,合着“滴答,滴答”的轻柔声响将尘世间的浮土洗去。我坐在窗边抬头望去,漂浮的渔船被粗壮的棕绳拦腰圈绑在红树木上,轻轻地来回摇荡着,发出如泣如诉的“咿呀”声;海面此时就像是一个竭力想使哭闹的孩子安静下来的美丽母亲,轻轻哼着柔和的催眠曲抚慰着孩子那小小的吵嚷抗议;从远处茫茫树海升腾的雾气飘荡到天宇的中心,随着热情的疾风飞散至世界各地,再飘然消逝在安琪儿的虚无世界里……
夕阳西下,暮色勾画出最后一道霞光便黯然消失在暗夜那黝蓝的眼影下,我正坐在一辆旅行巴士上,沿着冷清的道路摇晃着向附近的一家手抓饭小餐馆行驶而去。我们很快就到达了那里,人们都聚坐在一起,看着那儿的一位当地人做着示范,我想说,在这个国家还保留着某种对他们来说密不可分的传统习俗。人们并没有丢掉他们身上许多好的东西,他们至今仍留存着那种当手指接触米饭时所产生的那一刹那增进食欲的触感,并且,这些东西没有被西洋的刀叉所替代,他们没有抛弃他们古老的礼仪,也并没有因为过于看重别人的赞赏而改变自己的生活。要知道,对于这个民族来说,虚假的礼节是何等的廉价而无用,而祖国的母亲是何等的真切实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