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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曾赞美“丛林中的花朵”:“她们安静、可爱、温柔、单纯,关心家庭。我喜欢黑色长发和娇小的身材。在加拿大,女人可没那么容易相处,我的姐妹们像男人一样穿着长裤,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大吵大嚷。她们为了得到一份工作会立刻把头发剪掉。”
现在夜市上的女孩儿们抹着亮晶晶的唇彩,打扮得纯美乖巧,坐在灯泡下兜售工艺品,可游客们的审美终究有点儿置身事外,浪漫的邂逅已经鲜有发生。如今,还有谁会津津乐道Martin父母的爱情?
26岁完成学业后,Svein和同伴从挪威出发,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各待了一个月,随后动身前往东南亚。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花六个月时间先后走完泰国、柬埔寨、新加坡、马来西亚、老挝、缅甸六国,转机回到挪威。
本来Svein会和他的同伴们一样,早在三年前已经走完全程,回到家乡工作、结婚,过起北欧人平淡、富足而笃定的生活。这次为期八个月的旅行连带途中的惊喜、邂逅、记忆,也将被时间抹淡,被他们按部就班的生活覆盖。
可是Svein在琅勃拉邦停了下来。当他的同伴继续前往缅甸时,他没有同行。
那一年,琅勃拉邦大部分还是老挝菜餐厅。Svein至今受不了老挝菜中的辣,他自嘲道:“那段时间我正好大大地减了肥。”但他却爱上了做这些菜的厨师,一名老挝女孩。
“我每天晚上都去餐厅找她,直到签证过期,才不得不回挪威。当时我们就坐在这个位置聊天。认识她,改变了我的生活。”
一年后,Svein放弃在挪威的一切,回到了琅勃拉邦。
昏暗的Martin’s Pub的墙上贴着Martin的成长相片,这个小混血儿正搂着公仔躺在席子上睡午觉。父母站在吧台旁,仰起脖子看墙上电视机里的新闻,酒吧中间的吊扇慢腾腾转着。当激情退去后,Svein满足于像当地人一样置身其中的生活。
他买下了妻子曾工作过的老挝餐厅,装修成今天的Martin’s Pub。酒吧内只有几张深色长条桌椅,晚上灯光打亮后掩盖了简陋。过了旅游旺季,生意便很清淡,Svein印刷了传单四处派送。传单背面是每晚放映的电影节目单,我们到的周六放的是《艺伎回忆录》。凭此传单还可以到Martin’s Pub免费喝一杯whisky shooter。
Svein的长相始终不像精明的生意人。他的白皮肤长期暴露在琅勃拉邦炙热的阳光下,高鼻梁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浅灰色眼睛里依旧留有北欧气质的冷静和忧郁。坐他腿上、尚未从瞌睡中清醒的小男孩遗传了父亲金棕色的头发和睫毛,但长大后却不知能否接受父亲为他选择的成长地和归隐山林的生活方式?
Svein不无担心:两岁的Martin有时候说英语,有时候说挪威语和老挝语,但受周围人影响,他的老挝语显然说得最顺口。“孩子必须接受好的教育,所以我们最后也许不得不离开这儿。但到底去哪儿没有想好,还有几年可以考虑。”
Svein曾说过,在琅勃拉邦你可以做许多事,但最合适的莫过于在街上散步。
在另一个霞光满天的傍晚,我们撞见他穿着人字拖、宽裤管短裤,抱着Martin在街上慢慢晃悠。小Martin抓住耳朵,像地道的老挝孩子那样对我们露出羞怯的笑容。而那些同样打扮的游客们,脚步极快,纷纷超过了Svein和Mar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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