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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磅河,那一片清心
几年前沿洞里萨河溯流而上,到达暹粒市。那次的河上旅行,被我看作是此生灵魂出窍的一次经历。天空晴朗,大地在天空的阴影中藏身,河流凉爽宽广,一目无极。轮船甲板上,一位法国女士带了她的柬埔寨陪同,端着酒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河流。船上的侍应生,竟是印度人的打扮,缠了头巾,卑屈地呼前拥后。虚幻好比百年前一景。
后来在柬国西北的重镇马德望,看到市内的桑科河,浑浊质朴的风格,地图上却将其标画得幽蓝如夜色。
贡布市的河流完全不同。
贡布市有两种风格不同的河流,一种是那些深藏在丛林地带中的河流,旅途中曾多次一闪而过,只瞥见一道阴森凝固、深不可测的绿,让人不敢亲近,好像要惊动一条袭击孔雀的森蟒。
一种就是眼下正流经贡布市市区的坎磅河(prek kampong bay river)。
坎磅河由山中溪水汇流而成,注入不远处的海洋。众多的山中溪流,本性一派天真,温暖如玉。
河流,犹以晨昏与夕阳时最美。黄昏时乘船在河上看夕阳。微风习习,桨声矣欠乃,波声软腻,河滨,水草飘忽如云,蒲苇柔韧若指。海鸥压低羽翅,翩跹向南。
两岸,村舍依稀,红花椰树倒影依稀,孩子们远远地跟着船奔跑,依稀呼喊着。水色幽凉,水流无声,一时情浓景契,竟有古意悠悠生起。
夕阳倒影中,有巴掌大的水鱼惊悸而起,“泼喇”一声,轻捷的身子从水中跃出,在河面上漂袭而行,竟泼喇出十、二十个浅浅的水漂。
此时有感而发:想起法国人考尼克的书,《一个番鬼在大清国》,书中所记1830年代广州的珠江,说起它竟比“亚得里亚海清澈得多”时,心中一怔,以为是痴人说梦。世道沧桑,没人有勇气还原100多年前的岁月,然而飞箭不动,贡布的坎磅河,它一片清心,仿佛无数河流曾经逝去的灵魂再次转生在眼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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