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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金三角,历险开始
夏天的一个上午,泰国。
在一辆从曼谷驶往海滨旅游城市芭堤雅的豪华大巴上,一群中国作家昏昏欲睡。他们是国内某杂志社组织笔会到泰国旅游的,我就在其中。
导游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着逸闻趣事。昏沉沉中,忽听他说到金三角已经部分开放,93师已向泰国政府交枪,大毒枭坤沙已金盆洗手,我触电般地猛地弹了起来:“你说什么?金三角!?”
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睡着了,我会不会同后来这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擦肩而过?
回曼谷去金三角!我当时就要下车,并愿当场立下文书,声明一切皆系个人行为,生死与笔会、导游概不相关,但是遭到拒绝。
随后几天,我抓住一切机会打听有关金三角的情况。终于,在归国的前两天,我得到消息,说有位不肯透露身份的人物愿意见我。时间约在当晚8点。
我是乘一辆“拖板鞋”敞篷出租车去的,路上适逢一场热带暴风雨,浑身透湿地赶到远离芭堤雅的一幢大建筑前,在昏暗的大厅里与那人见了面。由于长期身处不同的社会和国度,以及意识形态方面的隔膜,仅仅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就费了大半夜的口舌。
后来我不得不搬出自己与台湾蒋氏家族的血缘关系,说母亲的姑母即姑婆石静宜系蒋纬国的原配夫人时,主人十分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与敌意。绝望中,我说出了与自己有数年书信往来、原昆明知青、曾在金三角教过多年书的台湾女作家曾焰的名字,一切阻隔顿然冰释。这位神秘的先生姓丰,曾焰的学生,原国民党残军第五军三十师上校师长的儿子,当过大毒枭坤沙的副官,他父亲现为美斯乐自治会长,他愿意帮助我。
至于为何其他人都无动于衷,我却如此不顾一切地要去金三角,我想这大约就是命运吧。
我父亲曾在抗战中投笔从戎,参加国民党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战区即包括后来的金三角一带,多年后我写出了《大国之魂》;我曾在毗邻金三角的云南边疆当知青7年,在云南生活共17年;当年知青中离境去国者成千逾万,他们都消失在金三角,但他们在我另一部小说《中国知青梦》中却留下了巨大的空白;知青时期我有过浪迹境外的经历,对当时的鸦片生产略知一二,同样是那片土地,后来却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生产地;当年在滇缅战场上浴血抗战的许多将士,后来却终生亡命金三角,半个世纪已繁衍出无国籍的华人上百万。这一切,出于一个作家的本能,不可能不予以关注,而就我个人的创作而言,其中无疑存在着许多尚待填补的断裂地带,如今机会已然降临,岂能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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