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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a的旅馆里住着一位76岁的美国老人,一只脚有些跛,出行要依靠拐杖。每次去看Tara,我就会看到他拿着书在院子的小花园里埋头苦读,抬头见到我就会慢声慢语地和我抱怨美国的年轻一代含糊不清的英文发音,接着他叹息一声“世风日下啊!”
再遇到他,他很平淡地告诉我他结婚了。听到别人结婚,我打心眼里高兴,打听新娘子的消息,老人却很沉默,没有多说什么,眼睛望着远方,只淡淡地说:“她是泰国人。”那双深远的眼睛仿佛隐藏着他远在美国的儿女似的。
Tara悄悄告诉我,那个新娘子今年只有26岁,有两个孩子,和这个老人结婚的条件是负担她以及两个子女的生活费用。由此我心想他那新婚妻子和酒吧里的小姐、路边的“女劫匪”有什么两样啊?
好事的我,与无聊的Tara像两个长舌妇一样每天在一起议论清迈的这些是与非。我说我对这些女孩们又痛恨又同情,我相信她们向往着美好的爱情与婚姻,迫于生活却要从事皮肉生意;可是她们真的就找不到工作吗?对于那些退休的老人,我为他们难过,没有真正的爱情,只能花钱买快乐。
可Tara却不同意我的观点,说“你真不能这样看问题,你了解老人的思想吗?你知道那些老人的孤独吗?你知道一个人在即将面对死亡时希望有人陪伴的心情吗!”
我仔细想想,觉得Tara说的也对。人在孤独时的确需要一个排解寂寞的伴侣,一个人需要身体和心灵的慰籍,而另一个人需要金钱,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这样的交易也许就各得其所了。
再一次去Tara住的旅馆,又看到那个老人的头埋在书里,就走过去问好,走近了却发现,他弯着腰、头已经枕在书上睡着了,他的褐色拐杖倒在地上。那本书上,零星地掉了几片枯黄的落叶,衬托着他那银白色的头发,十分清冷的色调。
第二天,无巧不成书,在街道上,我远远地在看到他从路边的7·11店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拄着那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来往车辆横过马路,身边的摩托车发出嘀嘀的催促声。
望着他的背影,突然之间,我的内心横生出一片苍凉,在我频繁地来往于那个旅馆的十几天里,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新婚的妻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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