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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永定河,北京的母亲河。她从京西的大山中奔涌而出,只匆匆看了儿子一眼,便遵照大自然的安排,继续向东南方流去。于是偌大的北京城里少见水泽,只有数个海子,像亲密的姐妹,手牵着手连在一起。
她们是中南海,北海,什刹海。三姐妹中,中南海就像一位嫁入豪门的贵妇,侯门深似海,总是披着神秘的面纱让人难得一见;北海,青春靓丽的少女,“让我们荡起双桨”,那首童谣永远流淌在记忆的长河里;而什刹海,她没有两位姐妹的华丽衣裳,因为她嫁给了平民。金雕玉饰的龙楼凤阁和逶迤绵长的暗红高墙,都与她无缘。但是,她一定是姐妹中最快乐的,因为,只有她才能融入到百姓们的生活中。河畔的青砖瓦房,家家垂柳,户户炊烟,四合院里每天演绎着新的平凡故事。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论是神色匆匆还是安逸散步,谁不曾向波澜不惊的湖水投去亲人般温切的目光。
什刹海又分为前海,后海和西海,其中尤以后海最为著名。白日里,这里被称作“北方的水乡”,旅者的天堂。从宋庆龄故居到“银锭观山”,再到恭王府,郭沫若故居.....昔日风云人物的深宅大院,如今只需手持一张门票就能任你徜徉。而当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新建的成群酒吧就成了夜游人的港湾。酒到酣处,冷不丁会有一曲微带醉意的歌声,伴着河畔夜风徐徐飘来:“One night in Beijing,你可别喝太多酒。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地尘埃……”
从什么时候起,后海变成了酒吧的天下?如果知道答案,我会赶在那天之前,去逛夜色中的后海。那时,河两岸少有过往车辆吧,听不到多余的噪音,这里就像睡着了的古镇老街。不,分明是时光倒流了:黑漆漆的河面上,一位老者的敲梆打更声四处飘荡;平平矮矮的四合院门前,挂着两只大红灯笼,是不是只需我轻叩大门,就会有身穿马褂的主人出迎作揖.....终于有一天,霓虹和喧哗取代了原有的朦胧和苍凉。斑驳青砖的背后,是酒色迷离的酒吧;沿湖烟柳边,充斥着花样男女的喧哗。来到这里,你必定在寻找着什么。只可惜,别人寻找的东西和你的不一样。就像在丽江,品味孤独的人和追求疯狂的人总会难以避免地撞在了一起。前者,只能默默地选择躲开,因为,你来晚了。
午后,在什刹海边游走,来到著名景观“银锭观山”。君笑,山到处都是,有什么好看的?原来,前海和后海之间横卧着一座“银锭桥”,长不过十一,二米,宽也就七米左右。别看它个头小,站在其上却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西山。辛弃疾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远山,碧水,绿树和石桥相互映衬,引得不少文人墨客在此咏诗抒志,连老百姓也争相观看,遂成为京师一道平民化的盛景。
那时的西山,就是一道平民化风景,任何达官显贵也无法将它圈为自己的地盘。一位作家曾说:“这是一座水平展开的城市……在城市各处,由东向西的开阔的视野走廊,使如画的西山尽收眼底。”可如今,被污染的空气和无数现代化高楼把西山挡住了。在闹市区,即使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也看不到西山的所在。那么,辛弃疾的诗是否可以改成:我见青山无踪影,料青山也难见到我——西山不见使人愁呵。
如此说来,“银锭观山”已经算很幸运了,至少能看到西山,虽然有一座大煞风景的白色高楼冒冒失失地站在西山跟前。我想,以后会不会有第二座,第三座高楼拔地而起,直到把西山完全遮住?湖边的树木老高老高,是否刻意想把身后的刺眼物体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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