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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阴,入傍晚竟有雨意,逛过乌镇的老街西大街后,在小吃园吃饭,是个不大的地方,店面也多十分简陋。随意挑了一家,坐下,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一脸憨笑的中年妇人,热情而不腻人。点了一份元宵和一份汤圆,便坐着等,与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迟迟不见好,打眼看去,才发现都是现包的,不是城市超市里常见的圆形,露着个尖尖的蒂,一看便知道是手工的。
下了锅,先上的是元宵,肉馅,味道也实在一般,然而望着老板娘期待的目光,便也只好答“好吃”,老板娘脸上一下笑开了花,只说自己是个下岗工人,无事只好开着这么家小店,因为没有关系,店的位置十分偏僻,来往的人也不十分多,一看我们就知道是外地的,因而包得也分外用心。
既而上的是汤圆,芝麻馅,汤的颜色并不是纯透明的,泛着点黄,上面飘着小小的点。正不知是什么,也不敢下勺,又见老板娘一脸的笑,便小小抿了一口汤,竟是满齿留香,惊问老板娘,才知汤料里加的是桂花的香末,仔细一看,果如是,那飘着的朵朵果然是桂花。在老板娘鼓励的目光下,又试着咬了一口汤圆,满满香香的芝麻馅溢在嘴边,竟无比的美味。稍觉有些油腻,便再着一口桂花的底汤,又是一嘴的清香。见一边的老板娘笑得心满意足,心里竟也有一种满足。
结了账,5元钱,离店,顺口应了老板娘明日早晨再来,便又一路在乌镇闲逛。
入夜,因只吃得几颗汤圆和元宵,腹中饥饿,在乌镇的北花桥头,看到一家排档,简简单单的几张桌子,因下着雨,便搭着凉伞。要了一碗粉丝煲和一碗炒面,只可惜两个女孩子,不可以要酒,否则,在入夜的街头简单的排档下,来一两瓶小酒,该是多么写意———当时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排档边有卖小吃的摊子,一摊是臭豆腐,前去买的时候,已经空了,另一摊卖的是油炸的卤汁豆干、香肠、鸟胗什么的。正犹豫着不知买什么,老板一下又看出我们是外地人,话多起来,极力推荐他的卤汁豆干,一串五毛钱,全乌镇就他一家。
看着老板一脸真诚的笑,便买了,老板还在一旁絮叨:“买多买少没有关系的,尝尝,好吃了再买,全乌镇只一家的。”听着只觉得热诚,实在无半点做生意的样子。一高兴,又买了一串鸟胗和香肠,拿在手中,闻着香,吃着更香,那卤汁豆干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只可惜,那一夜太饱,心大而胃小,只好光看着流口水。
也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到他店里吃卤汁面。边上的同学看着着急,只劝我别乱答应人家,做不到可如何是好,我只满不在乎地摇头,怕什么,随便应承着吧,人家又不当真的,再者说,人家也未必记得咱们。
翌日,因始终未曾游东大街,便决定再留一天,一路的胡玩胡吃,一肚子的油水。入晚,想起小吃园大妈的芝麻汤圆,便又欣欣然地去了,老板娘依旧一脸的高兴,只是问了一句:“今天早上怎么没来吃汤圆啊?”只好支支吾吾地应承说是早晨不曾起来用早饭,老板娘才一脸宽慰的笑容,同学则狠狠白了我一眼,顿觉心虚。
夜半,肚里谗虫发作,很怀念卤汁豆干,便踢踏着拖鞋从宾馆往街上走,满觉得自己就像个乌镇人了。来到摊前,不想老板居然依旧认得,只问怎么不曾来用早餐,心中愧煞,方知乌镇人之淳朴与认真。想来以后再也不敢随意应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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