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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自虐过后,迷失庆源
动身之前,两人互相勉励,今天路程大半要在徒步中度过了,不过传说中最美的油菜花也即将于此亮相。
从晓起到江岭的车每天早晨9时从婺源县城发出,到达晓起的时间应该在10:00左右。路边的人越聚越多,车却迟迟不见踪影。看行头大家多是同道中人,大包小裹地把自己武装地很严实。很巧地遇见了一班从北京来的驴友,大家企图联合和一个途径的农用车司机谈判包车前往,终因价格问题而未果。
班车终于晃晃悠悠地蹒跚而来,打开车门却吓了一跳。严重超载!不要说是坐,看起来连站的空间都没有。只是想到错过了这一班,原定的计划全部要变,我们拿出把自己当照片的勇气,见缝插针般地把自己插了进去。
班车轧着路上的黄泥继续蹒跚的往前走,偶尔晃一下都让人担心左右力量分布不均而倾斜。
先来介绍一下车里的情况。在突起的发动机后方的窄条中共计挤有三人,其中就包括两只脚并做一只站立的我;先生混到了后面,已然见不到了脑袋;单单是门口就被塞进了5个大男人,还有两个是背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粗略算了一下,一辆标准定员为15人的中巴恨不得挤进了30人!
再看一下车外的路况。原本就是一条土路,加上前两天下雨,现在就成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大泥坑,路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头。其间停车等待约20分钟,看前面挤成一团的车逐一小心翼翼地过大坑。
这样的车况加路况实在让人担心,只是看看年轻司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略微把提着的心稍放了一放。
我们在江岭的山脚下车,开始了这首次的徒步。好在李坑的时候小猪们各买了一顶草帽,虽说带上颇有农夫农婆之意,但确实遮阳。
江岭地跨溪头和段莘两乡,群山环绕,梯田成群。山与山之间是大片的油菜花成一圈一圈的环状分布,间或有一个又一个零散分布的村落。油菜花在当地人看来不过只是用来榨油菜籽这一种用途,甚至在游人看来美不可言的萝卜花也只是被翻掉作为土地的饲料。只是这般的景致,诱惑着许多人翻山跃岭而来谋杀胶卷与记忆棒,成为记忆中永远的良辰美景。
江岭的美在于极目远眺的视觉冲击。绿色的梯田与黄色的油菜花整齐划一,偶尔跳出一片白色的萝卜花田,仿佛调色板中精心调试的颜色。每每登高视野均不同,四处都是好景致。本来看见人家抗着专业的长枪短炮,我们就很为自己手中的袖珍傻瓜相机惭愧。不过在这遍地皆景致的江岭,技术先放一边,横拍竖拍都是好照片了。
到达山顶的时间是12点。落脚的农家给我们带来了好运气。一班刚刚由庆源翻山而来广州驴友贡献了他们在庆源请的当地导游,省掉了我们走大路或者再寻车前往的周折。
接下来的翻山堪称本次出行中最自虐的一段。所谓导游也就是庆源的农民大叔,先带着一干人从庆源翻过来,意外拣到了我们这单生意,于他于我们都是好事。
开始走的是盘山公路,我们还有闲情逸致再捕捉一下美丽的油菜花,再一拐就彻底进山,走在完全不是路的山道上。在灌木荆棘之间穿行,农夫草帽发挥了除却遮阳外的巨大功效,为我们挡住了伸至脸前的枝枝杈杈。山中尤其有一种类似仙人掌的一人高植物盛行,把帽子刮的披沥扒拉作响,难免被沟上,就是一阵刺痛。
上山某一段极为惊险,仅能过一人的羊肠小路左侧树木横生、右侧悬崖峭壁,我们既要贴紧树木,又要注意旁生出来扎人的枝桠,提心吊胆。前面的大叔完全不顾及我们的难堪,一身轻盈地钻来钻去,偶尔从树丛间拔出一丛兰花或是新鲜的厥菜根,嘴里还念叨着有从江苏来的同仁们仅花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战斗;让我们既艳羡又气恼,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他的前面去。
脚下偶尔安全的时候,抬起头,发现一枝水灵灵的杜鹃伸到眼前,粉色的花开的正浓;间或能看见怒放的映山红,一丛一丛掩映在裸露的山体上。先生声称自己最爱映山红的颜色,抓起相机一阵猛拍,连连惋惜现在尚未到满山开满映山红的季节。这位哥哥又开始浮想联翩了。
终于到达山顶,我的脸色已经和映山红难分上下了,也没见我家先生再提及此颜色的可爱。已经可以看见山脚的庆源了,生出翅膀的愿望又一次超出了胜利的感觉。
下山果然很快,因为可见的目的地就在前方。途中路遇一对同仁,男士已经在一旁呼哧带喘了,女士到还脸色正常,他们请的导游照例在一旁怡然自得,翻山在他们看来不过就是儿戏了。
翻山总共耗时2小时,虽不及导游口中的江苏同仁,然比及上午广州驴友的3小时,我们还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庆源
网上的攻略十之有四因为路难走而错过了庆源这一站,现在看来,至为可惜。
庆源是我们认为此次婺源之行最为值得的地方,恰恰是因为路难走而保留的难得的纯净及质朴的安逸,世外桃源绝不为过。据说这里正在着手修建高速公路,对于村里的人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但未来广大驴友就未必再能看见本色的庆源了。
庆源只是一座小村落,詹天佑的祖籍所在,从村头走到村脚不过1公里,其间有16座石板桥相通两岸。进村的时候逢傍晚,炊烟从各家老屋中袅袅升起,两旁青山薄雾笼罩;小路上少见有人,偶尔有一两个半倚在美人靠上抽烟,自家的狗在一旁打盹。
村口处立一凉亭,庆源的精华全部写在了里面。凉亭取名“别有天”,下书四句诗:“翠园深处淡烟笼,古木森森一径通,流水小桥花细落,行人笑指武陵中。”左右对联写着“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最令人称绝的是亭子外面的两句诗,进村的方向写着“桃源深处”,出村的方向写着“山高水长”,进得静世,出得红尘。这样一个远山深处的千年古村,时光似乎滞留在某个遥远的年代,斑驳的粉墙黛瓦固守着四季的草长花开,一日一日的悠长时光在人们的指缝间悄然滑过;也只有庆源,才有如此的资本和气度了。
我们落脚的地方是村尾的99号詹老师家。门前就是两大片盛开的油菜花田,站在露天上一眼望去,恍然忘记了身处何方。詹老师是我们此行中遇见的大好老板之一,尤其为我们热心张罗了第二天出村的行程,尤为可赞,这是后话。
晚饭后,我们坐在99号门口的桥边消食发呆。天上星星并不见多,脚下流水潺潺,黑暗之中偶尔有人走过,不一会,手电筒的光就走远了;几只狗在不远处发生厮斗,然后就见詹老师家的那一只夹着尾巴归来,想来是吃了败架。
白天带我们来的导游大叔溜达过来和我们聊天,聊到他的儿女,充满骄傲的提及他们在县城买的新居。一折算,一平米只要700元。也只有在这时,我们的意识才被拉回来,一度以为世界就只剩下了一个叫“庆源”的地方。
所谓迷失,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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