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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在路上,便能够让我们感觉得到,这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处女地;山路的曲折颠簸,仿佛是湘西的印记,而去舒家塘的路不仅仅是如此,它就像一条返乡的小路,深入到偏僻的腹地。遍地石头突起的狭窄乡路,一般的小三轮是根本没法前往的,我们的面包车也要加到很大的马力,方能勉勉强强,歪歪倒倒地挤过去。有人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这的确是走出来的路。我们并不觉得辛苦,甚至还喜悦,因为太多便利的路,造成了太多便利的侵入,破坏,特别是在当下中国的文明境地状况。过多的开发,便是过多的丧失,就像西安的兵马俑部分仍被掩埋,甘肃的敦煌部分被重新封存。
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舒家塘或许是一个范例。没有一身制服的管理者,没有装饰一新的售票口,没有印制精美的门票,入村的门口,是山坡上的一座茅草搭成的牛棚,几个乡农蹲在门口抽着卷烟,见了我们,便立起了身,五元的门票是一小张白纸片,上面是印着“书家堂古寨旅游票”字样,中间盖着“舒家塘村民委员会”的红色公章,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一位年轻的村民,引着我们入了村,一边走一边用他那浓重的乡音为我们述说。没有导游讲解那种浓重的职业性口吻,他仿佛就像是为离家远游的游子叙述自己家园的历史,一种仿佛重回故乡寻找我们的根的感觉。
他是主人,他是杨六郎的后裔,他自豪自己家园的“书家历史”。这就是为什么舒家塘在票据上印为“书家堂”的原因。在路上,他反复为我们解释说,舒家塘在过去一直叫书家堂,后来土改的一位舒姓组长嫌“书”的繁体字难写,便改叫舒家塘。其实,名称又如何呢?真正重要的是村子本身体现的氛围,给人的感觉。但我们还是为年轻的引路者的认真而感动。
踏在村子的石板路上,仿佛踩在厚重的历史上;引路人一路上叫我们别乱走,据说,村子在当年宋朝是依八卦阵阵图而建,只是因为土改分田之后,水塘变成了农田,阵形大部分被破坏了。在一块农田的边上,随意地摆放着一个大石墩,年轻人告诉我们,那是古代中了进士,报信者系马,摇竿升旗用的。历史就这么随意的遗落在了田间,往往不经意地被我们忽略而过。
村民聚居的地方,是由高大厚重的城墙围护着的,墨绿的青苔爬满在暗黑的大青砖上,鲜嫩得逼人,形成巨大的时空反差。进入城墙内的石门,石横梁上刻着的几个字,早已经被历史的风霜腐蚀剥落,模糊难辨了。远处,另一座石门孤零零地矗立在延绵的石板台阶之上,一场大火烧得仅剩一座门了,石门上稀稀朗朗地长着几蓬乱草,在风中胡乱地飘舞着,引路者说,它也快要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