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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名,换不来生前的一碗稀粥。看透了,来至此处何妨回头是岸?老人却指着书屋两侧的抱柱联对我说:这是徐文长留下的一幅警联,含义深远。我观之,“读不如行使废读将何以行,蹶方长知然屡蹶讵云能知”,字体遒劲中见奇幻,语意从惕,这应是徐渭对多舛命运发出的一声叹息吧。恃才多半傲物,就算知道自己的孤傲性格容易处处碰壁,徐渭似乎到老也不想改正,因此,在屡屡失意后,他认为自己不是个“能知”之人。老人长叹,徐先生那么聪明,却那么执著,可见聪明也误人。我一时沉默。“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非高书”,现实中的窘迫并没有拘束住徐渭那支纵横汪恣的笔,他从随意中入手,率性而为,以水墨浇胸中块垒,开创出意象空阔的奔放大写意。“短檐侧目处,天际看鸿飞”,在老人那奇异的声调中,我仿佛明白了一点什么,也许正是徐的遭遇成全了他的画,困境中的鸟儿对自由更充满了渴望,用这样一股意气泼墨,自然别有一番天地。
告别了热心的老人,我也把青藤书屋抛在了属于它的时空里。信步走进了书屋对面的一扇门,这里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天井,内种花草,自来水畅快地响着,家家屋前晾有咸鱼咸肉,里面的人守着煤球生的炉子,安静地过着日子。
小巷很清静,青石板的路只回响着我孤独的脚步声。明珠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正如幽兰只盛开在深谷。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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