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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乌镇的第一眼,心里就惊叹:错了,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错了,是我梦里的江南错了,还是乌镇呈现给我的这个江南错了。
我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走进去,走进那道门廊,走进乌镇两个字里去。那里面,有一个古老的江南水乡,一个江南水乡的传说,在等着我。
触目便是那些清末便遗留下来的民居。房子密密匝匝,一间挨着一间,几乎分不出哪道门是哪家的庭院,哪道门是谁家的后门。房子以砖混和木质结构为主。江南水乡雨水多,屋顶的坡度一律很大,便于雨水的排泄。这些民居给人的整体印象,不甚开阔,结构小巧复杂,偶尔见大户人家的房子,会多出几间庭院或者回廊。从民居的拥挤程度,可以看出,这里曾是人口密集的中心,那种鸡犬相闻的生活,在历史的时光隧道里,曾经有过怎样的喧嚣和灿烂呢?而今,这里被划为文化保护区,居民都乔迁出去,一切归于宁静,只留下一片古朴。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历史,是江南水乡一个历史的模板,并非是现实的江南。
窄窄的巷道,是石板铺出的路,夹在两边密实拥挤的民居之中,踩在上面,听得见脚步的起起落落的声音,倘若站在这巷道里大喊几声,那回声大概也是空荡荡的。
贯穿整个古镇中央的,是一条小河。小河在两岸密密匝匝的民居的簇拥下蜿蜒着。河水是浸染过也许有几百年上千年的生活气息的水,而今却又少了份生活气息,只能惘然地宁静着,寂寞着,却不复青春的面容。西湖明媚的水波,在这里只是一个遥远的梦镜。
河岸是宽宽窄窄的走道,偶尔有一处长椅,木质的,时日已久,那木头的容颜亦枯槁,露出岁月的峥嵘与沧桑。我们小心的坐上去,小心的触摸着它,带着点真心的怜惜,像安抚一个历经劫难韶华已逝的女子。
事实上,乌镇历史上一直是浙北重镇,是两省三府七县交界处,春秋时为吴疆越界,吴在此戍兵备越,名乌戍,唐时置镇遏使,遂名乌镇。南宋后日趋兴盛,明清时繁华不下中等城市,彼时民丰物阜,人文荟萃,成为浙北巨镇。晚清以后,屡遭兵焚,直到解放之后,才慢慢恢复生机。乌镇古镇的部分,1990年被申请成为浙江省重点文化保护区,这正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古镇。
这样一个小镇,承载了民族千年的历史,历经繁华,战争,历经荣辱,而今,只是安宁地躺在这里,世事的变迁,似乎再也侵扰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