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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人们早已开始一天的生活,只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忽然见到Farmer气冲冲地跑来,见到我便责斥,说什么不该自己一人出门,上哪都要说一声。谁叫你大清早给别人打电话!话冲口而出,我后悔已来不及。他打电话于我何干,我只游我的水乡好了。情急之下跳进一叶窄木船,Farmer跟上来,船家已摇橹。一路沿着同里的水网而下,没有人说话。船穿过了三桥上坐花轿的游人,穿过元代的“富观桥”,穿过赶水鸟捕鱼的大叔,穿过岸边石阶上乘凉的谁家媳妇。晃着荡着,恍如隔世。阳光穿过木篷落在脸上,桨声稀疏树影斑驳。我的脸上竟淌两行清泪。前世的我,是河中哪一尾鱼,岸边哪一棵垂柳,等待了五百年,只为等一个经过的人。眼前的人,染着红发戴着墨镜叫着英文的名字,岂会懂得我心中五百年的等待?
上岸时,旅行团正匆匆赶来,比起他们,我的自由弥足珍贵。于是不再苛求Farmer,专心做一个快乐的行者。明清街上有许多卖蓝印花布的店,买了一条印着雏菊的头巾,绑在头上俨然邻家女孩。还有满街飘香的状元蹄,香软得可以把舌头咬下来。Farmer发现了卖糯米糕的店,装模作样地帮店家推石磨,一动也不动。坐在临河的茶馆二楼喝茶,八仙桌上摆着古旧的围棋和绸面的折扇。本想学古人附庸风雅一番,谁料琴棋书画一样不通,可惜了这清雅的格调。唯有听Farmer说着些趣事,说到茶温了一壶又一壶。末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今早我妈打电话来,说金宝死了。我叫她埋在你送的那盆番茄里。金宝是Farmer养的金鱼,我看着他,心很痛。回去我送你一条吧,要不在这儿捉条回去,我咉咉地说。两人相望无言,不知不觉又到黄昏。倦鸟要归巢,过客终究是过客。舍不得温情脉脉的水乡泽国,还做着漾着桨声的梦,也必须回去了。遗憾的是错过了同里著名的退思园。本不是为园林而来的,这样想着,便不觉难过。
离开同里时竟下起小雨,细雨如织的水乡才是真实的水乡。雨水汇集,沿着屋檐,滴湿了弄堂的青石板地面。客栈老板说,贵人出门才遇雨。Farmer笑眯眯地拍拍我肩膀,说你是贵人呢。说着笑着,他拿出一样小东西挂在我脖子上,是明清街上卖的蓝印花布鱼娃娃。何时买的我竟不知。“做我的鱼儿好么?”看着鱼儿胖胖的神态可鞠的样子,神魂颠倒的,我竟答应了。
作者:我在这里曾经患过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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