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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诗句,想像着《雨巷》中那丁香一样飘远的衣香人影,渐渐把一江之隔的迷离世界当成了心里的故乡。18岁那年背着行囊来到江南,踏着窄窄的青石板路,闻着木香味,看着沧桑的旧门楼和粉墙黛瓦,辗转在苏浙的莺飞草长间,开始了阅读江南巷子的漫长旅程。
江南的巷子,论年纪应以千为单位。它们所在的鱼米之乡,自古以来都是人类趋之若鹜之地,在这片温软的怀抱里,停留了数不尽的漂泊脚步,孕育了数不尽的文化奇葩。人杰地灵的地方,诞生的巷子也一定与众不同。江南的巷子,有着江南的细致秀丽,收敛在高门石狮下的沉浮荣辱,却丝毫不逊于粗犷的北京胡同;嵌刻在闲庭云起中的氤氲空灵,又远远胜过上海的里弄。如果把江南比喻成女人,小巷就是她眉心里蹙着的那个结,是她的柔肠,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隐私,也是你永远无法参透的部分。
在江南的每座城市,都有一些老街巷,隐藏在城市的心脏深处,巷子里的一砖一瓦都记载着城市千百年来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生活轨迹,在岁月更替中,见证着历史的变迁、城市的发展。我走过的江南小巷,总数应不下千条了,总的说来,江南,绝不只是秦淮河、寒山寺、西子湖那么简单。真正的江南在街头巷尾,在青石板路上,在润湿的雨丝中,在软软的评弹昆曲里,在杏花柳枝下。南京的厚重,苏州的缠绵,杭州的细腻......惟有走过小巷,整个城市才能了然于胸;惟有听过小巷深处的吴侬软语,领会到小巷深处的生活气息,才算是真正到了江南。
绿杨深巷,人依朱门。江南巷子的妙处,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去南京,有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王谢堂前的燕子早就飞进了寻常的秦淮人家,乌衣巷则成为世世代代萦绕在中国文人心头的一个梦。苏州的巷子悠长干净,著名的鸳鸯蝴蝶派作家周瘦鹃,就住在一条名叫王长河头的小巷里,20岁不到就写出了《新秋海棠》、《花前缘记》等轰动的作品;几十年后他的同乡陆文夫更是以写小巷出名。杭州自不必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诗句,便是南宋诗人陆游在当年的砖墙巷留下,他的故居,至今还保留在杭州深巷里,默默见证着历史的变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