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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洲亭障
认识河州堡,应该说是一个偶然的机缘,起先并不知道“堡”是什么,只看到土墙很厚,足有四、五尺。走进去,里面杂草丛生,堡里有内墙,还有好几个门,可以判断是有过的几间房屋。其间还有过道,形成一个坡直达墙顶,墙顶上有垛口。
当终于知道这就是前面提到的亭或者障时,我们便不敢大声说话了,因为这就是古代的边防设施,与战争有关,里面驻扎过古代将士。将士们曾在这里亦农亦兵,在这里回望故里,在这里梦里醉卧,在这里流血鸣金,可是河州堡,还能不能再确切的告诉我们,这些将士,他们坚守了几载,征战了几回?墙上、垛口哪里是他们留下的身影?他们可是而今堡外这一片良田的先作先耕?
想到这些,我们的眼睛便禁不住要在堡内进一步探寻、搜索,金戈铁马的故事有了载体,我们仿佛听到了厮杀声由远而近,看见埋伏在垛口的弓箭手英勇无比,眼前刹时便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对于现在的我们,借烽火狼烟想象一个古代战争场面也许不是什么问题,可有谁曾经考虑过烽火和狼烟是如何点燃的呢?这在沙漠上,限于当时的条件,既牵涉到材料,也牵涉到技巧,是个问题。
还是将士们想出了办法,他们用一层红柳一层沙土交替着码放起来,堆成堆,既冒烟,又耐烧,又不出大的明火,一有情况,柴堆就成了语言,一处点燃,处处点燃,在大漠上独特而壮观,可以几千里相望不绝,从而争取时间,掌握战机。
这实在是一个创举,相信在世界战争史上都绝无仅有独树一帜,与其说是计策,不如说是智谋,边关疆土在将士们殚精竭虑的守卫下,寸寸如金。而今,古代的将士当然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残垣断壁的河洲堡更不能不让我们产生一种“都护不来亭障废”的思古之情。敦煌这一方土地,既有作物的芬芳,又有刀光剑影,从那以后我们就不能不总是若有所思,经常徜徉在河州堡附近。
一场大雪过后,我们的脚步发出沙沙少的声音。一只野兔惊恐地从堡里窜将出来,慌不择路,在白茫茫的田野上狂奔如也。除此之外,一切都仍然是那么宁静。当阳光播开云层一点点照射下来,雪地上一片银光闪闪,我们享受着这旷古和平。
屋洼传说
敦煌的的魅力还在于一些虚幻的传说,而传说多半又与残存的客观事物紧密相联,这就不能不使人有些半梦半醒,搞不清是传说依附了真实世界,还是真实世界附会了这些传说?总之也是相得益彰,敦煌就这样扑朔迷离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屋洼池的神奇倒不在于它何以是这沙漠之中一个明亮的湖泊,更在于有一匹神奇的“天马”曾在这里横空出世,博得汉武帝龙颜大悦,亲作天马歌。
西汉控制河西后,除修筑边防要塞,还大量移民屯垦,“人气”对于繁荣一个地区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这是中国古有的一个哲学观点。特别是敦煌,地处丝绸之路最西端,人口的多少也反映政权的牢固程度,所以一时间,敦煌人口猛增。除了移民,也有获罪的各级官吏,“皆徙敦煌郡”。当然,对于后者,就有发配的意味。这其中河南新野的一个小官暴利长,就因犯罪被充军到敦煌,在屋洼池一带放牧。
他经常见到一群野马到池边饮水,并且注意到其中的一匹马长得特别壮硕而神态奇异。他在暗中窥视,对这匹马觊觎良久,终于想到一个智取的计策。他做了一个和自己形体差不多的土人,将自己的衣服穿在土人身上,并让土人手拿勒马索像真人一样立于池边。起先,群马一见,大吃一惊,不知其为何物,都不敢近前,跳开跑到远处去张望、逡巡。后见土人并无攻击之举,也就慢慢习以为常,又继续毫无顾忌地去池边饮水嬉戏了。这时,河南小官见时机已经成熟,就摇身一变,将土人撒掉,自己立到了池边。看到群马又来池边,忍不住满心窃喜,甩出套马索,终于一举成功,得到了那匹他心仪已久的骏马。他把马献给了汉武帝,因为他深知武帝有爱马之癖。他对套马的诡诈和辛苦只字不提,称马是从水中跃出的天马,落入他手纯粹是上天的旨意。此话严丝合缝,丝毫不露溜须拍马之嫌,武帝怎么能不满心欢喜,即刻作天马歌,“湖中天马冲波出,蹴踏惊涛行飘忽”。
不知颇有心计的河南小官是否因此得以减轻了罪责,重回故里,反正从此屋洼池便得了一个出天马的声名,流传至今。
现在的屋洼池水深波阔,周边芦苇丛生,游鸟浮鱼,相映成趣。靠附近泉水灌溉栽种出的葡萄又自成一景,有几座晾房,远处看,蜂巢一般,出产的葡萄干比蜜还甜。没有谁再在这里发现过天马,但是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吟诵起“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句子,醉卧沙场也真不足以见笑,屋洼池是那样充满了别一样的塞外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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