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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静谥阑珊 雪月风花
2007-03-30 10:56:02  21CN旅游    

搞笑:MM说,借我一点精子... 图库:日本少女 沙滩迷情
俄罗斯少女军校女孩青春逼人[图] 图集:四川郎木寺 一座寺院一个镇

  (五)

  坐车到凤凰时,能觉察到自己茫然的快乐。除夕夜里听到风呜呜地响彻在天空里,十二点。我出去买了张卡,给遥远的朋友打电话,电话接通了,我刚想说新年快乐,那边就断了。余下的祝福堵在心里挥发不出去,只好对着从眼前逝去的风声说了几句。上网去乱逛,取了个名字叫我要击碎寂寞,有人问我寂寞可以击碎的吗?我说可以。用什么击呢?我笑说用拳头啊笨蛋。

  然后去新浪的旅游论坛看贴子,发现有很多人此刻就在凤凰,也在上网,觉得很有趣。有人问我凤凰好玩吗?我说这儿有山水,溪河,古城古镇,异族风情,你到这儿以后,会不停地笑,笑,笑,不停地笑。然后呢?然后散步,一条街一条街不停地走,一遍一遍,从早晨走到黑夜,大声和苗民说话,走在去苗民区的公路上大声的唱歌,租了相机拍照,夜里回去可以听到阳台下的流水。

  其实流水声听不到的。因为水流是静的,可我总在恍惚里以为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而那声音却又是寂静的。

  然后我又说今天年初一,我走过一城的人,一城的热闹,吃过一城的小吃,把自己累扁了……感到筋疲力尽时下网,洗个澡看着港台肥皂剧入睡。

  初三的早上坐车从凤凰去怀化,怀化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卖票口的长龙队伍排得出了门外。打听后知道初四的火车票已经没有,只发售初五初六的。我不想等,想立刻就走。

  天上下着细细的雨,气温很低,站在车站门口手脚冰冻地等着买票,异乡的街头,头一次体验到凄冷。有个年轻的女人过来问我去哪,说她有票。我说条件呢?她说必须在她们宾馆里住宿。我说要明天的票,她说可以。看完房间出来之后,交钱房钱买了票回房间一看,吓了一跳,票上写着只到金华。回去找那年轻女人,她却不在,另一个女子说她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咚咚跑去我的房间把床套什么的一古脑儿拿走了,我说你做什么,她说这房间没有床单的,我说这怎么可能?你们的经理呢?在哪?给我找来。后来,胖乎乎穿着车站制服的中年男人上来了,与我吵架一般交涉一番之后,终于把我的票给换掉,把床单换上,但要多补一点钱。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说行,反正钱不多,就补上了。回房间把包放下来,觉得累到没有办法,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温度没有空气,像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笼,压迫从四面八方而来。

  出去给朋友打电话,隔着遥远的空间,熟悉的声音也无法带来一点点温度。挂上电话,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街头,空旷的天空,潮湿的街,无数走过的身影,从没有任何一刻,我在自己某些很透明的等待中看到了自己苍白得透明的脸。

  开始不停地在大街小巷走,一条又一条,污泞,潮湿,堆满垃圾。可是不能停下来,我想找个有温暖灯光的地方停下来,可是每家开着的店门口都摆满了鲜红的玫瑰花。花瓣有些丝缎一般的柔软,我熟悉那种触感,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够脉络清晰地感受出来。我对自己说,只要找到一家没有鲜花的酒吧或者茶吧或者咖啡吧,我就进去。

  冷清的街热闹的街一条又一条,只有无尽的卡拉OK厅音乐厅,仅有的几个酒吧里灯光非常冷,下午的时候服务生们沉沉欲睡空气里没有人烟,坐下去后每一根神经都开始颤抖,于是只好再起来继续寻找。这个城市,有条鱼快在漂泊的空气里慢慢凝结,从寻找到绝望。

  还记得第一次看《飞鸟和鱼》的时候还在念书,那时有种更多的感觉是模糊,所有的感觉仅仅只是一种爱情的感觉。而今天却突然鲜明地想起四个字:窒息的鱼。

  夜幕慢慢垂了下来,街边的夜摊已经开始摆上了火。我走上天桥,看着四面八方。

  后来发现旁边有家叫尘缘人生的音乐厅,推门进去就听到了一种温暖的音乐,吧台在远远的那一头,亮着桔黄却暖和的灯光。我走过去,里边是个干净的剃平头的中年男人,微微发胖,穿T恤套灰格子衬衣。我说是老板吗?男人点点头。我说我冻坏了,给我一杯热咖啡好吗?只有速溶的。哦,那还是给我一杯酒吧。要什么呢?没想好,你给我酒单看看。看了半天,我说有二锅头吗?老板抱歉地摇摇头说没有。最后还是要了一杯红酒。

  酒喝下去感觉更冷了。我像蚕一样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缩进沙发,音乐一首接一接地响起来,有人高声唱有人小声唱有人乱七八糟糟有人走调得让人只想发笑,许多人真的在笑,空气里热热闹闹的,人们都用自己的语言在大声地宣读快乐。在这儿,在走完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城市之后,我摸索到了一种东西快要烂掉的气息。

  春天真的快来了吗?树叶也许正悄悄的爬上枝头,然后会从鲜嫩变成透明,然后空气里就会有淡淡的香,我出去的时候却只闻到一城垃圾被雨水浸泡后发出的腐烂的气息。

  去上网的时候,见到一个温暖的朋友,她说你以后还会继续喜欢性灵的人和事物吗?还会继续追求吗?我没有回答。

  (六)

  火车缓缓地开动,早晨的空气从铁轨下的石堆里散发出清冷的泥土香气。

  路过一个不知名的小站暂停时,旁边的民居里有老老少少的人怀里抱了削好的甘蔗来卖,我旁座的一个戴女式吊坠耳环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越过我爬到窗口招呼着下面一个大妈说要买,大妈仰着脸问要几根?男人说两根。大妈把甘蔗递了上来,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块。男人把手伸进怀里掏了一阵,拿出一块钱丢了下去,然后,突然,对着下面的大妈嫣然一笑,以极快的速度把窗子迅速地放了下来。隔着模糊的玻璃,我看到站在地面上的大妈捡起地上的一元钱后,愤怒地举起了手中的甘蔗拍打着车窗,一边嚷着些什么。窗子里我旁座的男人把头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好象突然变成了死人。大妈的愤怒改成了把甘蔗丢在一边,并举起了一块大巴掌大的石头以示威胁,她年老的脸上刻着无数的风霜皱纹,眼睛里闪着火花。我原本以为她会走开,但她坚决地示意如果不开窗给钱的话将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石块扔上窗户。我突然觉得欢喜,欢喜于这位大妈如此的坚决。

  我站起来使劲地把窗户往上提,然后转头对扑在桌上的男人说,你怎么能这样呢?一块钱就给人家吧。旁边的人默不作响。扑在桌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就像真的死去。然后我又提高了声音说了一遍。所有人的眼光聚在了那男人的身上。男人仍然头不抬一下,手却把脚下放好的甘蔗抽出了一根递了过来,对面坐的一个妇人飞快地接过,把甘蔗递了下去。大妈抱起甘蔗快快地走开。以后就再不光顾我们这边的车窗了。

  人把自己交给车,车把自己交给路,路把自己远方,远方也许就把自己交给了宿命。所以铁轨延伸的方向总不可预知。

  离杭州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我给凤凰写了一封不会寄出去的信,这儿已没有群山高岭,只有村舍人家流水。树木一排排从窗外闪过,整齐而有序。最喜欢穿过遂道时,巨大的声响轰鸣,光线突然暗了,耳膜被拍打得紧绷了起来,风从窗口猛烈地扑进来,一下子让人无法呼吸。

  原来,风迎面而来的时候,就会让人窒息的。

  而黑暗和巨大音响里,一切突然变得透明而脆弱,包括声音、人以及感觉。仿佛轻轻用手指一碰,然后,什么都会碎掉了。夜里,车总是停靠在不知名的站台上,昏黄的路灯像一双双默然的眼睛,惨淡地望着车厢里的人们,除了睁大眼睛望着它们,等着火车又一次行走之外,只剩下风呼啸着掠过车顶的声音。

  打开那本从一开始就带在身边的读者来看。文中有两段话赫目惊心:三十岁之前不在乎的东西之一——飘泊。另一段话是:自由的代价是必须忍受住的孤独。

  后来看安妮宝贝的瞬间空白,那些异常感性的文字,重复又重复,却在那一刻之间让我感觉到窒息。她的文字就像她的许多描写,像一朵洁白绽放的花朵,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最喜欢三篇:交换,七月和安生,暖暖。有时文字竟可以让人如此疼痛,像一道冷冽而清澈流过去的雪水,凉意弥散的同时,会带走人的一切感知。文中总是不停飘泊的女子,寻找并体验着宿命。

  不停飘泊的人,或者是无法停留,或者是不能不走,宿命的旋律及无奈散在每一个字里行间,让人绝望。

  那天站在河里矮矮的拦坝上看流水,感觉到晕眩,想变成一条鱼。

  一跃而下。

 

作者:从容   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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