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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程阳桥—岜团
从距程阳桥不远的黄排坐上去岜团的班车,到岜团时已是下午4点多了。刚下车就听到芦笙的声音,感觉真是到了侗乡了。
芦笙是侗族人最爱的乐器,每逢节日侗族男子都要吹“芦笙踩堂”庆祝。芦笙是种竹制的简单乐器,小的只有二十多厘米长,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是高音,大的是低音,音调也比较简单。吹芦笙的时候侗人神情严肃庄重,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走进村中,一大群小孩吹着芦笙围着我们。原来这是做芦笙的季节,独峒乡的很多村子都请人做芦笙,彻夜练习,准备参加乡上两年一次的芦笙大赛。村中鼓楼里摆满了芦笙,还有师父在不停地做。鼓楼前的广场上,大人们在庄严地吹着,小孩子们也拿着小芦笙到处跑,整个村中飘扬着芦笙的声音。
岜团村最有名的是一座人畜分开走的古风雨桥,在村前的岜团河上。风雨桥比程阳桥要小点儿,只有三个桥楼。但历史比程阳桥早10年,建于1910年。最独特的是它人畜分开走的设计,这在侗乡风雨桥里是惟一的。人走的桥面较宽,要高出牛走的半米多。牛走的较窄,只有不到2米宽,两条道之间有木板隔开,这样使人走的桥体很干净,避免了牛屎之类的东西落在桥上。桥体很古老,里面的设施也比程阳桥讲究,程阳桥上的条凳是站在桥上就可以坐下,这里的要从桥面上到高出桥面半米多的木板铺起的台子上,台子的三边再用厚木板架起条凳,坐在那里乘凉不碍行人走路。
寨子有近千人,由吴姓、杨姓组成。据说吴姓本姓“吞”,原籍江苏。古时候吴姓的祖先做大官,为了给当时较穷的江西免钱粮,和皇帝玩文字游戏,每天让皇帝写一个字,最后拼成一句“江西免钱粮”的话。江西的钱粮免没免就不知道了,他却被皇帝把“口”字给放到“天”上,就姓吴了,还给贬到福建,又从福建迁来这里居住。村民们也说不出祖先来岜团居住有多少年了,只是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离开岜团的时候天已黑了,我们坐上了去独峒的车。
第五天
岜团—独峒
夜晚在独峒的一间小旅馆里听了半夜的芦笙才睡着。十年前来过一次独峒,那时整条街上只有一家供销旅馆,晚上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可是现在变化很大,街道多了,饭馆、旅店也多了。
独峒是三江县较偏避的一个乡,走几步路就可到贵州和湖南。这三省交界的地方是个物资集散地,现在这里依然每天要运二百多头黄牛到桂林,这里有个三省交界最大的牛市。
独峒小镇由两个寨子组成,老圩场建在两个寨子相连的地方,从新修的街道过一个小桥就到了。小桥是独峒寨的,穿寨而过的小河使得独峒寨恍若一个江南小镇。
沿着河两边吊脚楼的木柱支起的走廊,一直可以到寨里的一个老风雨桥边。风雨桥比较小,长度不会超过20米,但很古老。桥体已有点儿倾斜,岁月的变迁在桥上留下了很多印迹。桥两边有走廊,是解放前的一些小杂货店,现在还留下了好几个木做的柜台。
寻着“啪啪”的声音进到寨子,上到一户人家的房内,原来这声音是从一个织布机上传出的。明亮的窗前,一个包着白头巾的中年妇女在一台古老的木质织布机上织布。独峒的侗族一直以来都喜欢穿自己织染的土布,现在机织布虽然很多,她们还依然坚持自己的传统。逢节日婚嫁,很多男人也还要脱掉平常穿的T恤、西装,换上传统的土布对襟衣,参加活动
寨子里有位七十多岁的阿婆,从20岁的时候就在镇上给人家缝传统的侗族衣服,现在的活儿还是干不完。土布上的染料把她饱经沧桑的手染得油黑发亮。
从老圩场上个小坡,就到了牙寨。从寨边冒着酒香的酿酒作坊顺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上坡,就进了寨子。
牙寨依山而建,长约60多米的鼓楼桥横在刚上来的山坡上,像个栈道一样。鼓楼桥是村中人乘凉的地方,大大的走廊全木结构,上面盖有瓦顶,四面通风,里面摆着磨得光亮的长条板凳,整个鼓楼桥显得很有古意。
从鼓楼桥上可看得很远,山下的独峒寨一览无余。顺着鼓楼边的石台阶往上走,是寨子的最高处,一栋木楼前有几个人在用人力的打谷机打谷子。侗人喜欢把田里收割回来的稻谷种晾晒起来,春天的时候再打下来去种。吹完三月三的芦笙,侗乡就到了插秧农忙的时节。
作者:刘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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