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翰林第
岸上的行人慢慢地多了起来,雨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空气中回荡着雨点敲击屋檐的声音,高跟鞋叩击青石板的清脆回响,还有橹时而悠长时而急促地划破水面的间奏,思绪开始随着他们慢慢地飘荡,回到那遥远的时间荒涯里,高高的风火墙,错落有致的马头墙,黛青的砖墙,蜿蜒的青石板路,雨季里幽暗的烟雨长廊,生活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鲜活女子呢?那样的年代,漂亮的女儿是否眉毛弯弯,眼波流转,静默时沉稳庄重,行动时婉转温柔?
那时的女儿是否有如云的发髻,飘扬的裙裾,移步款款,袅娜生姿?那时的女儿吟诵的是否是晚唐的缠绵,南宋的纤秀,“客里相逢,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
船儿慢慢地靠岸,最后缓缓地在中市茶馆访卢阁边上的河埠停住,从余杭到乌镇的这一路上我一直注意着同船的那位女子,蓝绸衫黑裙依然不能掩饰她秀美的脸庞,亦或是车马劳顿,亦或是生活的变迁,眉头紧锁的她略显憔悴,但从时不时掠过的眼神中却可以断然的判定她内心的坚毅---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这是一个雨雾迷蒙的黄昏,清光绪二年,于坐在访卢阁里面的我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乌镇的下午,倚窗而坐,紫砂壶中泡的是当年上好的新茶,沁人的茶香透过细长的壶嘴盈盈袅袅地充溢在周遭,手擎着茶杯,体味此际的安宁,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个安详而寻常的黄梅雨季里我却看见分明看见一个不寻常的陌生女子从河埠一直走进了观后街翰林夏同善的府第……。
黄昏中的夏府是安详的,天光接近于暗与不暗之间,离上灯还有一段时间,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虽然来到夏府也不过两个月的日子,还时常会被高得有点突兀的门槛绊倒,但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子,高高的围墙和院子里看到的四方的天,不寻常的是刚刚老爷叫我端茶上去的时候,看到的一个陌生的女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没有看到老爷用这样的礼数来这样地对待一个不熟悉的女子,这个神秘的她便在这个微雨的黄昏走近了我的生活,她被安置在第三进内厅的那间底屋,已经好久没有人住在那里了,那原来是放杂物的地方,没有窗子终年不见天日,像我这样年纪小的书童甚至晚上的时候都不敢单独去那间房子,接下来的三个月的日子里,时常可以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像上了发条的西洋钟不知疲倦的穿梭在夏府的各个角落,仿佛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她所有的好都要留给老爷,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她从不和任何初老爷以外的人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人尝试走进那间昏暗阴森的小屋,三个月后她便像空气一样的消失了,带走了她的一切,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只是那间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厢房在她离开之后越发显得阴森了……。。
“啊呀”,这是第二次了,虽然自己加了几倍的小心,可惜还是又一次被夏府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当身体再一次碰到那段高高的突兀着的木头时,我突然觉得那种疼痛的感觉似曾相识,身边依然是游人如织,只有刚刚经过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回头调皮地向我吐了一下舌头,仿佛在嘲笑我的不如她。
跨过这道门槛,是一间局促的小屋,位于夏府三间三进格局的第三进内厅,透过窗子已经可以看到窗外细雨中湿滑的青石板路,比起其他的厢房,正厅,这间小屋不但在空间上给人以压迫感,而且时不时会让人感觉有一种阴森的凉风袭过,特别在这个下着雨的午后,一个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大家看这边。“导游小姐指着墙上挂着的匾额说到,”其实翰林第的主人夏同善和清末轰动朝野的‘杨乃武和小白菜案’还有一段渊源, 这桩略带传奇色彩的案件,被当时的省,府,县三级七审均判成冤案,次年扬乃武的妻子和姐姐万里赴京请浙江籍的京官帮助申冤,官居二品的夏老爷和28位浙籍京官联名奏请交刑部复审。经慈禧太后获准,经重开棺新验尸,冤案终于大白于天下,传言说后来裕亲王召见了小白菜,并答应让他完成一个在狱中许下的愿望:谁给我洗清冤情,情愿服侍他终生,但只许她三个月的时间,人们说后来她出狱后就来到了乌镇,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三个月,不过最终她在庵堂了却了余生。”
浏览过装饰精美华丽的接官厅,穿过肖家花园的假山、水池,复进入第二进的正厅, 梁上供着珍藏有圣旨诰命的两个大红镂金漆木盒,赫然在目, 踏过小小的石板天井,经过头墙门,便又回到了第一进,这里俨然已经成了表演乌镇皮影戏的场所,表演者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被游客所包围,吵闹声,嬉笑声不绝于耳,让人彷佛置身于市井。
21CN旅游精品推荐:瑞士:阿尔卑斯的宁静天堂 湘西:古老神秘 美丽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