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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怀旧 浮生如梦转过横街,空间高朗开阔,这便是古镇的公众集合之地--禹王庙与戏台。禹王庙为一纵向木穿斗大堂式建筑,灰瓦粉墙,朴素大方。堂内曾供禹王牌位与塑像。禹王庙前是一古色古香的戏台,戏台上层空间开敞,四周梁柱间饰以雕刻精美的古代戏剧图案,戏台下为暗层,专供杂勤之用,节庆之时,周围乡邻与来往客商云集于此,看戏娱乐,热闹非凡。
明清时期的川东,各场镇都修有戏楼。早在乾隆初年,古镇的第一代乡绅们刚刚走完创业的第一步,就将戏楼的修建纳入古镇发展的重要议程。以唐氏宗族为代表的一代富商,纷纷捐钱捐物,聘请能工巧匠,在古镇大兴土木。一年后,这座以“万年台”命名的两层戏楼就横空出世了。
四组戏曲人物造型雕塑耸立于两侧脊柱之上,屋顶四角的八条飞龙,在彩云中盘绕。舞台正中的木制屏风上,刻绘着“天官赐福”的图画。舞台檐口除有黑漆金字的扁额外,一组组戏曲故事情节的木刻浮雕,描金绘彩,栩栩如生。再配以缕空雕花的门窗户隔,使得整个戏楼流光溢彩,金碧辉煌。这座戏楼的诞生,曾使得偏岩古镇在川东地区名声大振,古镇人外出经商,只要报上“偏岩”二字,别人都要刮目相看。
偏岩的文化虽然具有极强的开放性特征,但它的骨子里,仍然潜藏着孤傲与狂妄、保留着狡黠与夸张。这一点,戏楼是最好的见证。
昔日偏岩请戏班唱戏的经费大都由各行业帮会提供,精明的商人们将请戏班演出作为宣传本行业的重要机会。因此,各个行业帮会都争相出资。川剧锣鼓一响,偏岩的人气就特别旺盛,商家的生意也就格外红火。
正当“万年台”上的演出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古镇的另一个大家族--陈氏宗族的首脑们突然作出一个决定:要在古镇的南边修一座更大的戏楼。因为他们作为古镇的第一批移民,经过几代人的苦心经营才登上偏岩首富的地位,没想到竟被唐氏宗族的一个小小戏楼给动摇了。而他们还有着一个更大的愿望,那就是通过演戏,将南边这块紧邻陈家老宅的地皮炒热,并逐步取代唐氏宗族在偏岩的霸主地位。
这座耗费银元上万的戏楼修好后,南、北两座戏楼唱起了对台戏……从那以后,由对台戏引发的家族纷争,行业帮会之间的势力争斗就再也没有平息过。加上匪患的猖獗、国民党政府的腐败和抗日战争的爆发,如日中天的古镇偏岩,走进了凄风阵阵的梅雨季节,它在川东地区的经济重镇地位开始动摇、瓦解、沉寂……古镇人家,恬淡中的流年古镇上的人,或许是因为经过岁月磨砺的关系,大都平和、朴实,与世无争,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
桥对岸的右手边有一个糕点铺子,塑料凳和铁皮板搭成的简易平台,卖着记忆里的糕点,焦黄色外皮五瓣花形状的蜂窝蛋糕,圆圆小巧点着一颗红点的一口酥,白色长条顶着一小撮红色胶糖的灯芯糕,全是在城里已经找不到的,朴实,却美味。
街上还有书包时代最爱吃的“糖官灯”,将白糖熬化,做成各种动物花鸟的图案,用细细的竹签穿了,一口一口地舔着,在这个静谧的小镇上,终于可以卸下伪装,自我放纵一回。
转完老街,镇里好多店面和人家都已经关门熄灯了,我们在路的左手边看到了“农家乐”的手写字样,于是沿着蜿蜒的小路深入到古镇的深处,爬上了半个小山头。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主人非常热情,送给我们自家收获的柑橘,味道自是甜蜜非常。
安顿好了出来吃晚餐,找到一家叫“古镇客栈”的,要了“豆花”、“小米渣肉”和“一水排骨”。那排骨是真的好吃,炖得很烂很软,吸溜一下就直接进嘴,小米渣肉也不错,垫底的土豆刚好把肉上的那点腻味给化去了。客栈的老板娘十分豪爽健谈,讲了许多关于偏岩的人和事,原来解放前这里还曾经是“华蓥山游击队”经常活动的地方,《红岩》中的双枪老太婆就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就连这老板娘本人还跟那双枪老太婆有点沾亲带故。 饭后散步,抬脚又走到黑水滩河边,路口的禹王庙,灯烛长明。看见我们来了,看庙人热情地招呼着,端来清凉的老荫茶水,在这里可以拜拜佛,求求签,或者和庙祝闲话家常,别有一份出世的洒脱。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却发现小镇醒得更早。早点铺里飘出白糕和包子的香味,大婶们端着盆子下到河边洗衣服,小孩子拿着玩具大刀打打闹闹,走到来时的路口,看见这一条小街贯穿的古镇,居然拥有一个自己的图书室,不过没有开放。很想知道在这个幽静淡然的小镇上,人们都是读着什么样的文字生活的。
正逢集日,古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间一间的茶馆里,人们几乎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打麻将。甚至连布店也让出一大半空间,供乡村“麻友”们切磋,时光在这里仿佛也停下了脚步,但这种喧闹只是暂时的,集日过后的第二天上午,当我再次走在这条街上时,古镇已经恢复了平静,茶馆里不闻麻将声,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喝茶聊天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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