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到老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火车是七点半出发，理所当然还有时间到隔岸的云南去溜一溜。可天知道他们的下班时间怎么会这么早，到河口海关时，桥头已经放下了护栏。我们耐心地跟守桥的“同志公安”（越语称谓）解释，但我们遇到的是一位敬业爱岗的同志，他说要是我们早上来的，还可以让我们把护照押在这里，到“那边”去玩上一天，但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只能表示遗憾。

　　那情形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一群中国人，站在越南的领土上，眼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云南而不可得。其实最理想的行程安排是第一天呆在老街到云南河口溜一溜，晚上住沙巴，第二天好好在沙巴玩一天然后在夜里回河内。我们遗憾地在暮气里跳上了开回河内的列车。

　　时值越南的全国高考，和国内不同的是，他们的考点不是在原区，而是你想报哪所学校就到哪儿去，车上就坐有不少前往河内赶考的沙巴少年。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大概是第一次出远门，上了车后就很少说话，嘴唇紧紧地抿着，怀里抱着刚才父亲塞给他的一笼山桃，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神色空茫。站在高考之后三年的我们比别人更清楚，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前途攸关的命运之旅。

　　火车继续在黑夜里蜿蜒，越行越深，赶考少年的双眼也渐渐迷糊了起来。也不知道路途还有多远，若如他所愿的话，他最终会在哪个高楼鳞次栉比的城市里找到自己的角落；尤其让我感兴趣的是，此去经年，沙巴的雾蔼烟岚在他的梦中是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阳光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