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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比人还高的茅草从中,隐藏着我们应该去的方向。说没有路吧,却又有隐约的痕迹;说有路吧,你不拨开草丛,不弯下腰根本看不到,这是一条几乎人迹灭绝的道路,在上面行走的只有采药人、偷猎者和野兽……路就像一条环绕着山涧的绸带,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会绕到什么地方去。山越走越深,林子里的树木也越来越粗,已经是原始深森林了,树上有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藤萝。迷路的情况不是总是要出来阻碍我们的进程,而找路慢慢地已经快要成为我们的本能了,在没有路的时候,我会绕到树林里四周张望,从看是一样的草丛中发现不同,或是用一个局外人的心情来思考,换成山民应该从哪里走。不过这需要一次次的失败考验,我必须要有耐心来抵挡绝望的侵蚀。不能绝望,绝望了真的就会陷入绝境。我们的粮食已经完全没有了,走出去是我们唯一的路,而且要在天黑之前。真的累,体力的消耗势必让人的心理防线变得更加脆弱,只能靠专注来减轻心理的负担。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们遇到一个小水潭,只有几十厘米深,呈盘型,四周平坦,在一片瀑布的上面,是一个一米高的小瀑布冲刷而成的,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浴盆,看到这种好地方,我们浑身不由得一阵发痒,想到前面的路程似乎只有一个小时了,我们忍不住来了一次痛快的天然洗浴。“哦……”把自己放到水里的时候,我们不由得都舒服的哼了出来,水有点冰,但是洁净无比,钻到瀑布下面更是像在享受按摩一样,水盆里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蝌蚪,被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吓得四下游窜……不知不觉我们在这里逗留了30多分钟了,实在不能再留恋了,我们再次扛起山一样的背包,向着我们的天堂去。
现在有了一个可见的目标,那就是好像不远的那道山梁。我们找路也更厉害了,终点也更进了,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山其实也不好翻,一个山坡一个山坡地绕,每次转过一个山头,好像就应该到了,但是每次又发现天际的那道亮光又换了一个方向。由于我们把那里当成了心中的终点,路走起来也不觉得像昨天和上午那么累了。虽然几次都是到达的假象,但我们确实是在接近那个目标了。最后的一段山路几乎是垂直向上的,爬起来格外的吃力,但是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好些,可以直接看见我们到达那个充满希望的顶点!就像好戏马上就要达到一个情节的高潮一样,我们在一阵密集的鼓点中期待着能让我们感到希望的登顶。在相互的鼓励声中,我们一步不停地直接攀上了山梁。
但是我们并没有像老杨说的那样看见公路,也看不见群山的尽头,难道等待我们的又是一个无尽的跋涉?我们没有叹气,更谈不上灰心,好像心都已经不在了,因为我们没有退路。此刻,绝望就像山路一样慢慢而隐蔽地爬了上来……休息了片刻,我们义无反顾的开始下山。下山的路好像应该是比较好走的,但是经常出去的人都会知道穿登山鞋走被雨水淋湿了的石板路是什么样的痛苦,特别是下山,都不知道登山鞋的底子是怎么设计的。虽然加上手杖算是有三支脚,但是都不能保证我们的稳定,山路比上山时还要陡峭,要是脚下一滑,我就只能一路到头了……很多时候都需要我们屁股向后作为第四支点。痛苦的过程在持续的考验着我们的神经和耐受能力,走了快两个小时以后,绝望达到了顶点,我再一次陷入了了悲剧性的高潮!我们无法指望戏剧按照我们的预期发展,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出戏也太蹩脚了!我们还是没有看见那条所谓的公路,而时间已经指向了5点,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山下,在这样陡峭的山坡上我们帐篷都没有地方支,甚至不能像昨晚一样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而粮食……如果是在山的那一面,我还不用担心,因为水里有很多的青蛙和螃蟹,饿不死我们,而在这边,水却不会爬山,要找到饮用水都不容易,更不用说是吃的了。走到现在,我感觉已经麻木了,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行走的机械,连背上的背包好像都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了,从来没有感到背包和自己这样贴切过。我们一边走,一边想,50分钟是怎么走出来的,就是把自己从山涧滚下去,我怀疑也要花上三、四十分钟吧!这个下坡简直就要耗尽我们的最后一点体力了,我们绝望了!真的绝望了,走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机械动作,成了一种需要。手早就被手杖磨起了水泡,所以蜘蛛网也懒得去打了,这一路上我们不知道招了多少蜘蛛的恨,毁了多少幸福的家……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如果是走错了……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心理和体力去承受这个巨大的错误!要知道,看是一样的山路,最终会带你走到完全不同的两种结局,是悲剧呢还是喜剧?我俩一路上再也没有了谈笑的力气,除了相互的位置呼应之外,我们都沉默着走路,直到看到了竹林。
竹子是低海拔的植物,看到它也就说明离人家不远了,我腾的一下又来了精神。果然,路也好走了不少,我们可以说是激动中连滚带爬的往山下在奔,在看到房子的时候我们都垮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我还有点不敢相信!我又怕这次又是戏剧性的一个假象结局,猛地一下我还不能把自己从戏中拉出来。当我泡在天堂坝的溪水里时,我才发觉是结束了,我在这里也感受到了天堂,原来天堂在自己的心里面……卸下了绝望,在这出艰辛的戏剧结束的时候,我跋涉到了我的天堂,我找到我要找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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