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灵魂间萦绕的悸动
对于一个对基督教过去极少了解的我来说,怒江给予我的一种悸动,是由歌声开始的。
傈傈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也是 “盐不吃不行,歌不唱不得”,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出了独特的混声和多声部合唱民歌, 有民歌摆时,古歌莫广,山歌优叶三大曲调。
“莫广”是怒江傈僳族民歌中流传最久远,最古老的调子,以古代叙事传说为主要内容,被称作傈僳族。一般是由历经岁月的老年人演唱,现在不易听到。在六库,曾经一位朋友介绍说在一场婚礼上可以听到,赶去时,歌手已经走了。这种对唱类似棋逢对手,遇到一场较量,几天几夜唱不完。传说过去曾有过用”莫广”演唱形式来打官司调解民事纠纷。
“摆时”和”优叶”是怒江傈傈族民歌中影响较大,流传较广的民歌之一, 包含了许多山歌、小调、情歌、舞蹈歌。在怒江,你会浸淫在这欢乐的歌声里,特别是在喝酒的时候。
第一次听到无伴奏四声部合唱,是顺怒江而下,距六库17公里的泸水县上江乡百花岭村。
高黎贡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一幢青瓦土坯的小屋,屋顶的红色十字架,异于其它的民居。山村的教堂简单而雅致。左边是一块空地,右边连接着一个矮墙围绕的小院,教堂靠院的一面墙是用木板隔开,打开,与小院连成一片,开阔许多。我也一直想,在某个洒满阳光的清晨或黄昏,搬一把木椅,坐在这绿草茵茵的小院,摊开一本《圣经》,不看文字,天堂就在我的身边。只可惜,现在那座青瓦土坯的小屋连同小院不在了,替代的是一座更加宽大,嵌着钢窗的新教堂。歌声还在,在百花岭,在新建村,每个有教堂的村子,依然萦绕着那美丽的四声部。
傈僳族村民们男女分列两组,在指挥的手势下,一种异样的声音飘起来,躁动的人群一下寂静下来。
曲调是大家熟悉的,语言却是陌生的,《欢乐颂》、《平安夜》、《哈哩鲁亚》、《大地之歌》《友谊地久天长》, 四个声部被演绎得抑扬顿错。那极富感染力的和声让人除了感动,无言以对。 他们都是村里的傈僳族群众,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从小就受熏染,其四声部以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为根基,用傈僳语演唱,与基督教外来西方文化相结合,这种结合形成了世界上罕见的演唱形式。
怒江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享誉中外。傈僳族农民合唱团曾于1996年应邀参加昆明第五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及1998年北京国际合唱节和1999年昆明国际艺术节。
当《哈哩鲁亚》优美的旋律扩展开来,这是清唱剧《弥赛亚》第二部分的结尾合唱,《弥赛亚》是亨德尔的杰作,是他作品中规模最大的乐曲,每年圣诞节在世界各地演唱,用来庆祝耶稣基督的降生和歌颂救世精神,全剧歌词均摘自《圣经》。《弥赛亚》共三个部分,全部乐曲都是非常出色的,合唱《哈哩鲁亚》是一首雄伟的作品,旋律崇高壮美,和声和谐华丽,节奏鲜明庄严。相传1743年在伦敦首演时,英皇乔治二世莅场聆听,当听到《哈哩鲁亚》时深受感动,不禁起立以示敬意,全场听众也相继起立,从此每逢演唱这首动人的合唱时听众都习惯起立致敬。
在这里,当你听到从这些朴实的村民口里流淌出的多个声部,撞入满怀的不仅仅是神圣,而是人的华彩乐章。你这时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关住将要溢出的泪水,让那悸动的声音在灵魂间萦绕。
还在这里,我又赶上了他们的圣诞节,我不知道城市里商家炒作的圣诞节和这里的圣诞节还是不是同一个词。这里,纯粹的一个乡村节日,热烈的一场聚会。从早晨到夜晚,从天堂到人间,欢乐少了喧嚣的形式,而多了灵魂的温暖。
走过,鲜花满坡
翻越碧罗雪山(一)
六月份的中排已是酷热,这是兰坪在澜沧江边最北端的乡,乡镇依山而建,不同于大山峡谷的一些城镇能建在稍微宽阔的台地上,山腰的一条街是主要的聚散地,乡政府在高处,不坐车的话,要爬很长一段坡。
乡政府格外清静,一棵缀满果实的杏树在院落里恣意伸展,树下掉落的果实无人拾取,有的已被踩坏了,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硕果累累的树了,也许是在这里太司空见惯,象山上无人采摘的野花,饱满,艳丽却又落寞地被人轻视。
我们是昨晚搭乘兰坪县公安局的车从营盘到这里的,同车的民警康红平到中排办案,中排乡党委的罗星平和和松青给我们介绍了老窝山的风光,野生白板栗,以及这里独特的野生乌骨鸡。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等待到德庆的车子,听说路上的一座桥在修,车过不去。临近下午,打听到桥一时不能修同通。在街上,有两轮摩托车在拉客,他们说可以送我们去德庆,每车20元。因时间的关系,我们决定当天赶到德庆村。乡政府帮忙联系村公所,没有联系上,给我们开了介绍信,告诉我们直接去找村主任。
摩托车在通往德庆的公路上疾驶,看得出来他们在这样的沙石路上早已习以为常。看着路边泛着泥沙的澜沧江,我紧紧抓住后座,一边装着若无其事地和他交谈,不经意地提醒他慢点。1990年我曾骑摩托车一年出了四次事故,到现在对摩托车有一种恐惧,我宁愿去驾驶也不愿坐在这后座上,更不用说在这江边的土路上。
过了澜沧江的一座吊桥,车子转入沧江西岸盘山而上。15公里后到达德庆村。德庆村不象我想象的那样古老,据说村子有900多年的历史,过去是通往维西,怒江的一个重要驿站,生活在这里的主要是白族支系拉玛人。
村子在临老窝河谷的一个凸起的台地上,这样的台地是我在峡谷里见过的最典型的一种,背靠大山,地质变动形成的一片长条形的冲积台地,三面是沟壑深谷,这种地形不是居住地就是宗教之地。三面的坡地上有梯田环绕,在峡谷,有梯田意味着生活条件要好得多。村子对面的一座大山极似一尊弥勒佛,连搭在腿上的手形都维秒维肖。这个村真是有福了。
村子里基本上都是土坯房,走进去发觉巷陌纵横,不一会就迷路,其实村子还是挺大的。村中最古老的本主庙已破败,这里曾经是学校,现在已搬到村口的一片空地,是村里最好的建筑。庙前的一棵古柏生机盎然,树龄有970年, 高24。5米,冠幅达10米,似一把打开的巨伞。在其主干2。5米处分支的地方,附生着一棵名为滇朴的阔叶树,树高4米,分为两枝,紧紧环抱着古柏,恰似难舍难分相依为命的母子,当地人又形象地称为母子树。
晚上回来的村主任把我们接进家,他端出白板栗,这板栗不象我们常见的大,跟蚕豆似的,也就是待客的零食。我注意到他家里挂了很多字画,主任说是他画的,一了解才知道他曾当过老师。
第二天主任备了一匹马驮行李,我们沿着老窝河往更深的山中进发,一路听着主任讲他的经历,他是一个键谈的人。
回望老窝村,层层叠叠的梯田盈着水,准备插秧了,村子在一片晶亮中炊烟袅袅,一派闲适的田园风光。经过白板栗林,糙裂的树干,刻着古老的岁月,现在过了收获季节,只是覆盖着一片浓荫。
山路弯弯,悠悠漫长,坡上的麦子熟了,一片片金黄,对面坡上的村落散落在艳丽的色彩中,树木又把这艳丽分成一块快,一条条。
主任指着对面群山的一个谷口说,从那里进去有一个村叫计夺鲁,五十年代后才发现有几户人家。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大山深处会有人家。
山路转入陡峻的峡谷,看得到老窝村已远远地在山坡上,开始能遇到过往的村民。
嘻哈,纽约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图集:深秋韶关风吹碎金满地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