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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夜色里的水酒吧
到怒江是要喝酒的,当地自产一种叫“布汁”的玉米酒,也叫“水酒”,30多度,不打头。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这酒的味道也千锤百炼,自然地醇厚起来。我到了那里就不再喝瓶装酒,主人一问喝什么,忙不喋的说,布汁,布汁。少不了被酒量极好的当地朋友放翻,再喝,依然是布汁。
泸水县旅游局局长叫董建华,就是叫董建华,老朋友了。每次到六库,他知道了,总要一起喝酒,不管是白天或着是凌晨,而且是一种马拉松式的喝法,一顿接一顿,其间不断有新的朋友加入进来,所以喝酒不是喝一次,成了喝一场。老董酒量极好,几乎就没见他醉过,有时候喝酒到凌晨,第二天又见他精神百倍地在办公室,都不知道他把酒喝到哪里去了。
在灵魂间萦绕的悸动
对于一个对基督教过去极少了解的我来说,怒江给予我的一种悸动,是由歌声开始的。
傈傈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也是 “盐不吃不行,歌不唱不得”,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出了独特的混声和多声部合唱民歌, 有民歌摆时,古歌莫广,山歌优叶三大曲调。
“莫广”是怒江傈僳族民歌中流传最久远,最古老的调子,以古代叙事传说为主要内容,被称作傈僳族。一般是由历经岁月的老年人演唱,现在不易听到。在六库,曾经一位朋友介绍说在一场婚礼上可以听到,赶去时,歌手已经走了。这种对唱类似棋逢对手,遇到一场较量,几天几夜唱不完。传说过去曾有过用”莫广”演唱形式来打官司调解民事纠纷。
“摆时”和”优叶”是怒江傈傈族民歌中影响较大,流传较广的民歌之一, 包含了许多山歌、小调、情歌、舞蹈歌。在怒江,你会浸淫在这欢乐的歌声里,特别是在喝酒的时候。
第一次听到无伴奏四声部合唱,是顺怒江而下,距六库17公里的泸水县上江乡百花岭村。
高黎贡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一幢青瓦土坯的小屋,屋顶的红色十字架,异于其它的民居。山村的教堂简单而雅致。左边是一块空地,右边连接着一个矮墙围绕的小院,教堂靠院的一面墙是用木板隔开,打开,与小院连成一片,开阔许多。我也一直想,在某个洒满阳光的清晨或黄昏,搬一把木椅,坐在这绿草茵茵的小院,摊开一本《圣经》,不看文字,天堂就在我的身边。只可惜,现在那座青瓦土坯的小屋连同小院不在了,替代的是一座更加宽大,嵌着钢窗的新教堂。歌声还在,在百花岭,在新建村,每个有教堂的村子,依然萦绕着那美丽的四声部。
傈僳族村民们男女分列两组,在指挥的手势下,一种异样的声音飘起来,躁动的人群一下寂静下来。
曲调是大家熟悉的,语言却是陌生的,《欢乐颂》、《平安夜》、《哈哩鲁亚》、《大地之歌》《友谊地久天长》, 四个声部被演绎得抑扬顿错。那极富感染力的和声让人除了感动,无言以对。 他们都是村里的傈僳族群众,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从小就受熏染,其四声部以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为根基,用傈僳语演唱,与基督教外来西方文化相结合,这种结合形成了世界上罕见的演唱形式。
怒江傈僳族多声部合唱享誉中外。傈僳族农民合唱团曾于1996年应邀参加昆明第五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及1998年北京国际合唱节和1999年昆明国际艺术节。
当《哈哩鲁亚》优美的旋律扩展开来,这是清唱剧《弥赛亚》第二部分的结尾合唱,《弥赛亚》是亨德尔的杰作,是他作品中规模最大的乐曲,每年圣诞节在世界各地演唱,用来庆祝耶稣基督的降生和歌颂救世精神,全剧歌词均摘自《圣经》。《弥赛亚》共三个部分,全部乐曲都是非常出色的,合唱《哈哩鲁亚》是一首雄伟的作品,旋律崇高壮美,和声和谐华丽,节奏鲜明庄严。相传1743年在伦敦首演时,英皇乔治二世莅场聆听,当听到《哈哩鲁亚》时深受感动,不禁起立以示敬意,全场听众也相继起立,从此每逢演唱这首动人的合唱时听众都习惯起立致敬。
在这里,当你听到从这些朴实的村民口里流淌出的多个声部,撞入满怀的不仅仅是神圣,而是人的华彩乐章。你这时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关住将要溢出的泪水,让那悸动的声音在灵魂间萦绕。
还在这里,我又赶上了他们的圣诞节,我不知道城市里商家炒作的圣诞节和这里的圣诞节还是不是同一个词。这里,纯粹的一个乡村节日,热烈的一场聚会。从早晨到夜晚,从天堂到人间,欢乐少了喧嚣的形式,而多了灵魂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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