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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如果把睡袋浸湿可就麻烦了。没有御寒衣物和睡袋的我绝不可能熬过海拔两千七百米高山上如此恶劣天气的夜晚!
我咬了咬牙,钻出帐篷重新打好地钉拉好风绳。用毛巾把帐篷上的积雪扫了下来。回到帐篷浑身已经湿透,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帐篷里面到处泥水一片。
我就这样龟缩在睡袋里面发呆。为了避雷,手机没敢打开,没有时间,就这样度日如年般盼望着雪快点停下来,雪,却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感觉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雪终于慢慢小点了。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了领队山鹰招呼大家收帐下撤的指令。钻出帐篷,昨晚一起露营的五个户外俱乐部已经撤走了三个。
我们在雨雪中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我们不远千里,在长途车上经过二十七小时的颠簸来到这里,就是要征服眼前这座还有二百多米垂直高度的老君顶。可是,神农架上的老君顶啊,你近在咫尺却将我们拒之门外。没有人说话,我们知道,领队山鹰现在做出下撤决定一定是个很艰难很艰难的抉择。作为领队,为队员们的安全负责比登顶更为重要。我们彼此用眼神交换着对山鹰的理解。
我转过头去,恋恋不舍地告别眼前的老君顶。雪,又大了起来。雪片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崎岖的山路变得泥泞不堪。
海拔降到两千五百米以下。雪没有了。雨,却更加大了。脚上穿着的以防水著称的沃姆登山鞋现在竟然毫无用处,泥水直接顺着裤腿流进了鞋窝。
雨不停地下,我们不停地走。
我们没有选择,就这样在雨里不停地走,浑身湿透了。背包也越来越重。数码相机就挂在胸前,仅用冲锋衣保护着,我却实在没有力气把它重新放入背包保护起来。心想,顾不得了,坏就坏了吧。虽然我背包里就有保护相机的塑料袋。
我们就这样不停地走,在雨里没有选择。队伍越拉越长,我们前队跟后队已经完全脱节。我们却无法停下脚步,一停下来就会冻得浑身瑟瑟发抖。身上已经散发不出一点热量。虽然我的背包里面就有高热量的巧克力,可我实在无法卸下背包拿出东西补充能量。
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饥寒交迫。
终于,远处一个森林保护站映入眼帘。卸下沉重的背负进入小屋,等我们后面的队友。小屋里面竟然有几位昨晚跟我们一起露营的南京驴友。他们先我们一步下撤,已经在这里休息了好长时间了。简单寒暄几句,脱下湿透的外衣,准备从包里拿点吃的出来,才发现两只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却怎么也打不开我的背包了。
小屋里炉子上温馨地烤着几个小土豆。问了问屋主,烤火要五块钱,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烤土豆居然要一块钱一个。顾不得钱了。我一屁股坐了下来。拿了两个土豆却手指头不听指挥哆哆嗦嗦怎么也剥不下皮来,干脆直接塞进了嘴里。
南京的驴友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问我:“还没吃饭吧?”我点点头老实地回答:“背包里面有吃的,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他赶忙从自己包里切了块火腿给我:“来,快先吃点。”这一刻,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好兄弟!要不怎么说天下驴友是一家呢。”
我们的队友陆续抵达这一中转站。终于,向导联系的几个来接我们的车到了。虽然人多车少,但总算是可以把背包全部带回去。
我们坐不上车的十八位男士继续向山下十公里处的另一森林保护站徒步。没有了背包的我们如释重负!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被暴风雨洗礼过后的山林格外郁郁葱葱,山谷里到处是轰隆隆从山上下来的流水的声音。我们的心情也随之慢慢好了起来。山间的小路上又响起了我们欢快的笑声。终于,在彩旗村的森林保护站,我坐上了回到营地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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