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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形图上看,掩隐在茫茫原始森林中的千家峒是一个高山环抱的小小盆地;通往千家峒的山路,像高空摄影中的万里长城,绵延曲折,绕了半个灌阳县境。千百年来民间有关千家峒的种种传说,使这次探险旅游充满了神秘与新奇。
我们从灌阳县城乘车出发,4分钟后到达都庞岭林场,与聘请担挑“粮草"的20多名民工向导会合。向导告诉我们:连续三天的行程,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穿越,必须轻装上阵。一个小时后,果然队伍中的歌声被喘气声取代,舞动的红旗也扛在了肩上,入人手上多了一根拐杖。除了赶路,很多人已无暇观赏四周的高山美景。
上午11时30分,我们到达了灌阳县来丰乡黄泥江李新荣家,这是进入千家峒的最后一户人家,海拔1000米。再往里走20分钟,就是茫茫原始森林。
这是一座用土坯、树木、茅草搭建的房子,又低又矮,屋顶已被炊烟熏得黝黑;屋旁的竹涧下,一块磨掉半截的磨刀石异常耀眼。家里没有人,大门洞开着。屋内香火上供奉着三樽古迹斑斑的铜佛像;侧面板壁上主人用老写体汉字记录着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内容……发亮的竹箩‘陶壶瓦罐、松脂袖灯,满屋子都是“古董”。爬上屋后山坡,远处传来说话声,仔细寻找,原来是83岁的老主人李新荣与老伴正在雾中采茶。两位老人瘦小健朗,鹤发童颜。他说祖先落户这里已有数百年历史。世代过着刀耕火种、自给自足的生活,根少与外界接触。
翻过黄泥江,山势更陡,树林更密,垂直而上的路,几乎是一步一叩首。一山有四季,三步不同天,这里的节气已比山外晚了一个多月,凉飕飕的山风吹得让人不敢停留。然而山路再陡再艰难,也只是体力上的疲乏,尚能克服。可那无孔不入的山蚂蟥,却扰得人心惶惶。
一起程,向导就告诫我们:小心山蚂蟥!稍不注意就会钻进衣裤内吸你鲜血。这话在第一天就得到了验证。2时30分,第一批到达首站营地一-黑山漕的人们,刚放下行李就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
“蚂蟥!蚂蟥!我脚上有大蚂蟥呀!!!”
发出这声音的是灌阳县民族局的杨希云先生,他的左脚踝关节下一条细长的山蚂蟥正在拼命吸血,扯也扯不下。最后在同伴的帮助下,这条没有吃饱的山蚂蟥才被烟丝熏落。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他的鞋袜。这样的“惨剧"在第二天冒雨前进的路上频频上演,真可谓人心惶惶。最为惊恐的一幕是灌阳县旅游范局长,不知什么时候一条山蚂蟥钻进了他的腰下。次日凌晨,感觉臀部微痒,伸手一挠,一条又长又软的带状东西在他手指尖滑动,立即惊得他大叫起来:“蚂蟥!蚂蟥!!”跳出被子又抓又扯,拔下后一看,果然是条10厘米左右“吃饱喝足"的大蚂蟥!
从此,大家对这山蚂蟥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每趟起程前,人人都仔仔细细地将脖子、手腕、脚踝处的衣裤口扎紧,并涂上风油精、石滴水、红花油或烟丝汁。记者由于天生惧怕这种小小软体动物,说什么好就涂什么,最后身上发出一股难闻的浓烈综合气味。也许正是如此,终于幸免遭难。
但是,比蚂蟥更为可怕的是天气!它可以从20多度的气温突然降到零度,也可以从烈日转为狂风暴雨--
进山的第一天,我们就遭遇了突来的暴风雨。24日晚上,我们宿在距离千家峒30公里左右的黑山漕杉树林中。临睡前,湛蓝的天空上月明星稀,没有一丝下雨的痕迹。大家高兴地说:天助我也,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可向导蒋迅光说:“没那好事,我在这里开矿多年,几乎每个时辰的天气都不一样。”提醒大家不要半夜被淋成了“落汤鸡”。果不其言,深夜12时,棚外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半个小时后,睡帐篷的男士们,抱着被雨淋得滴水的被子钻进了女同胞的简易棚。大雨一直下到次日中午,大家只好像北方睡大炕一样,同床而眠。
25日全天路程都将在原始森林中穿越。清晨7时20分,我们只得冒雨向千家峒赶路。头顶大雨,脚踩长满青苔的小路在原始森林里穿行,背上10多公斤重的行囊已重如千斤,每走几步,就要停丁来喘喘气。一个小时后,队伍进入了人迹罕至的道江河源头的原始森林。此时的温度已降到2°C,涉江过水肘,不到一分钟,脚就被冻得钻心地痛。人们纷纷从弱包中拿出毛衣、棉衣、羽绒衣穿上,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气。越住里走,越是阴森恐怖,两岸绝壁耸立,脚下万丈深渊,林中怪鸟凄鸣。尤其是那变幻游支的山雾,忽儿将人罩得喘不过气,忽儿又悬在半空。向导说就是晴天正午通过这里,也极易迷路……既要追赶前面的队伍,又要留心脚下的滚石、朽木,胆小的女士不得不由勇敢的男士搀扶着前进,一路上上演了不少“英雄救美人”的精彩片段。但山中景色十分奇特。道江河两岸绝壁上的南方铁杉高耸挺拔,傲立云中;五彩缤纷的高山杜鹊开满林间;逆光望去,那些长满青苔的古树,就像耄耋老者长须飘飘;一个接一个的高落差瀑布飞流直下,银花四溅;松鼠、鸟儿、“飞虎”等小动物在林间飞来窜去,许多古树上还长满了串串灵芝,河里还有罕见的娃娃鱼。向导说要是不下大雨,他会带我们找一中种叫“铁菌”的“菌王”,重达二三十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