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火车到达吉首，大概凌晨三点多。因为实在难得脱两天身，所以也不呆在吉首等天亮，租了辆车，连夜就直赶凤凰城。

　　车子跑了约两个小时的黑野路，就能看见小城的阑珊灯火了。站在城门下，此刻的凤凰城，依山枕水，酣睡正香。亮了一夜的街灯，无精打采地立在街角，隐约的山影，把小城拢护得安宁平静。一床“哗哗”畅流的河水声，在夜深人静的星空下，抚摩着安睡的小城，惬意地流淌。

　　沿着河边走，可以看到吊脚楼。我们对照地图，确定方位，往城门左边的小巷走去。

　　走走停停，天色也朦朦亮起来，小城的轮廓，象显影液里的相片，渐渐清晰。有一两个早起的菜农，挑着一担果蔬，晃晃悠悠地走在古街小巷的石板路上，留下清脆的跫音。

　　我们顺着石板街，依着水声，走一会，也看到了撑河而搭的吊脚楼。

　　吊脚楼间，一个小小的渡口，水流不急，系着两条小船。对岸的青山白塔，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沱江上。远处，一只小船慢慢撑来。撑船的是个二十出头健美的小伙子，问，“乘船吗？到桃花岛去。”我们很高兴，谈拢了价钱，便上了船。虽然知道眼下早是桃花开过桃子未熟的季节，桃花岛上应该并没有什么好景致，但我们并不在意，因为，看到这一江清澈碧凉的河水，还有倒影中清清净净的青山绿林，我们早想一头投进它的怀抱了。

　　上了小船，船夫小哥说声“坐好了”，手把竹竿往水里用力一插，“哒”的一声，小船便缓缓离岸向河道中去了。水浅流清，青山摇波，船夫小哥慢慢的撑着竿，船慢慢的行走。撑一下竿，河床底下便“哒”的一声轻响，在这清晨的河面上，犹如敲在木鱼的禅声，安静缓和。我们不说话。我一路急躁的心情，也渐渐被清清波流抚静了，和小城的青山绿水亲近了。

　　江水真的清澈，青青水草在河床随流飘摇，象舞动的凤尾。水流平缓时，船夫小哥也静静在想心事。当心事象河水激荡起浪花的时候，船夫小哥唱：“沱江水清啊，象妹妹的心，江底的水草长呀，没有哥哥的情长……”歌声朴素。岸滩一群白鸭，伸着脖子，扇动翅膀，呱呱叫好。我在想，在这不经污染的山水间，人的心也应该是纯清的，爱情也一定象这江水般纯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