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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老公品尝山角,我认为那应该是一种植物的种子,长得大小如同成年男性的手指,坚硬的褐色外壳是一副拒绝的姿态,两端尖锐。扒开来,里头有许多横纵的经络,纵的粗,横的细,上面附着着黄褐粘稠的物质,酸。经络里裹着种子,但种子不能吃,其实这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陪同老公满足了好奇心,我欢天喜地把荔枝拿出来,剥一个给他,老公吃的时候做了个奇怪的表情,我自己尝,发现居然比酸角还酸涩。那堆荔枝最后也没有吃,但我留下后遗症,之后每次吃荔枝,头一颗总是小心翼翼。
考虑从德钦回程的时候,我们尽量掐算好了班车的时间,不在中甸停留,直接到丽江。使我诧异的是,中甸到丽江的路居然不好,我原以为,云南隆重举荐的两处,联接的路途怎么也应该是可人心的。我走过川藏高原更偏僻的地方,路却还是好的,象藏民的胸怀一样坦然,彩云之南总叫我们意外。班车慢慢吞吞,天黑时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丽江。古城灯火通明照着我们,神色是迎接的神色,但是缺了亲近的,象一个大的客栈招徕生意。本来也是客栈,四方街上挤挤挨挨的都是旅游团,住下来全是和我们一样背包的旅行者,眼睛里写着疲惫和不真实的欲望。我下意识去摸那些粉刷一新的白墙和红的廊柱,感觉不到另一个民族的印记。都市里的办公室动物们把城市里的生活方式和旅行箱一起拖到这里,饮食男女的故事因为换了新环境而更加凶猛。我和先生趴在四方街的石桥上看鱼,红色的鲤鱼统统集结到逆水的地方,拼命游,其实也只停留在原处。我们喝着甜的酥油茶,老公突然说他不喜欢三里屯的,我说,我也不喜欢。
在丽江吃丽江粑粑,数木府门前低飞的蜻蜓,我们的假期所剩无几,终于还是决定要去泸沽湖,尤其我,在长久的愿望面前总是一贯的软弱无力。载我们的司机长一双铜铃大眼,一路不断宣传泸沽湖多么多么好,他说,那里的落水村拥有一条烧烤街,绵延两里长,我的心开始哀号。我坚持不去落水村,而要求去更深入的里格村,司机因此不高兴,因为要多跑一些路,但我不理他的抱怨。路上,车的后挡门被颠开一次,我的背包掉出去,三脚架摔坏了,包里牙膏也挤得到处是,可我依然觉得幸运,毕竟及时发现,否则失去的不止三脚架和牙膏,而是我们旅途的全部家当,包括回家的路费和机票。
泸沽湖的里格村,是云南泸沽湖最偏僻的一个村落,但也已经看不到原始的木楞房了。小土路两边的铺子出售着天下大同的旅游纪念品,很多地方正在兴建网吧酒吧咖啡吧,盖房子的材料和旅游垃圾一起堆满了我们的视野。我们找到了从网上游记推荐过的客栈“扎西家”,“扎西家”的男主人叫扎西,是一个高大英俊的摩梭汉子,他在离“扎西家”不远的地方开着一间叫做“聊吧”的小店给远方的客人落脚。我们住在扎西家,白天在住处却见不到扎西,他只是坐在聊吧喝茶。扎西说,他的聊吧是泸沽湖现在唯一一家摩梭人自己开的店,摩梭人不识字,也没有很雄厚的财力,外来的商人理所当然占据了这地方。扎西讲到这些,眼里闪着深深的无奈。
由于旅游开发,外来者的进入,泸沽湖几乎已经丧失了它原有的自然风貌。木楞房消失了,所谓的猪槽船也改为用很多木板来建造——因为大的树已经越来越难找,阿夏的对歌和走婚从摩梭人的日常生活变成旅游招徕的表演。旅游对也水产生污染,由于没有垃圾处理办法,遗留的旅游废弃物也只能堆积,我们清晰地看到湖岸的浅水里,沉着数不清的啤酒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