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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拥挤嘈杂的人群,独自沿着叮咚作响石板路去探幽则有别样的情趣。在小巷里漫步随时会有小小的惊喜――路过虚掩的门,可以瞥见江南典型的天井,小小的,湿漉漉的;再走三两步会发现墙壁里藏着条夹弄,黑而漫长,夹弄的两壁找不到一扇门;转个弯,会忽然看见路边有个不足四五平米的小园子,却有着半人多高、一米多厚的树篱笆,屋檐下吊着三四个鸟笼子,篱笆角落里的蔷薇花开得肆无忌惮,又大又耀眼――鸟语花香莫不就是如此……
从小生长在苏州,对江南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已经非常熟悉。然而苏州的古气蕴涵更多的精致和富贵,同里则显得质朴和实在。同里少园林,即便有的那些也没有苏州的园林富贵堂皇,并不能入苏州人的法眼。倒是那些各式各样的民居,极富江南水乡特色,叫人大开眼界。镇上的老房多是明清时的建筑,清一色的粉墙黛瓦,经年的油漆木门多半剥落、退色,古老得原汁原味,在今天反而更添几分别样的风韵。有的小街从房中穿过,将同一住家分成两半。若到夏天,悠悠的凉风穿堂而过,定有三两个躺椅散放着,人们摇着蒲扇在聊天。蒋家桥旁的建筑更是富有特色,河岸上的一溜民房一致向外延伸搭出一溜木长廊,于是河边百米的街道变成了“廊街”。如今善做生意的同里人,在廊下靠河那边放置了一排八仙桌,卖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家常菜肴――什么臭豆腐、芡实粥、太湖三白,且不论味道烧得是否道地,先是配着这等氛围和风景也能吃出别样的风味来。在八仙桌对坐,泡两壶龙井,用鹊梅竹枝花样的茶盅盛着。河里一阵波纹漾开,带美人靠的木棚船吱吱呀呀地在脚下经过。一身篮布衣裳打扮的船娘缓缓摇着橹,让人惊异劳动也能看起来如此曼妙动人。堤岸下,船和船上的游客是我们心里的风景;堤岸上,八仙桌和八仙桌旁的我们也是船上游客眼中的风光。活生生的文化不就是如此这般?就这么长久地坐着,仿佛时光在身边停止了流动。凝视着心爱的人那深情款款的目光,还有什么理由不沉醉?夕阳渐沉,金红色的斜照余辉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若八十岁时还能象现在这样在同一地方相坐对望,看同样的风景,为同样的目光沉醉,感受来自内心深处那份宁静平和的幸福感,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在心里同样永远定格的画面是:轻轻挽着他的手,走在碧绿的浓荫下,嗅着那似花非花的奇异幽香,孩子般雀跃,恶作剧地明知故问:是桂花香么?而他傻傻地告诉我说不是。然后两个人嘻嘻哈哈打闹成一片。我们和其他人一样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古镇暂时抛却了世故和虚伪,孩子般放纵的笑声借着清风传得很远很远……
但愿同里和牵引我们去同里的那份感情不单单是美丽的回忆。不然同里若能哭泣的话,一定也会因此哭泣,宽宽窄窄的石板路下都能渗出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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